苏棘说:“这点皮外伤,再过两日便可痊愈,不必管它。”
话毕她朝戚嵘宁问:“我昏迷后你可有见到其他人?”
戚嵘宁疑惑摇头:“并没有,其他人是指?”
她便将自己昏迷前见到的场景同戚嵘宁说了,最后朝他问:“你确定这片荒漠是一个无人之境?”
听完戚嵘宁也不由生出些怀疑,只好不言思索,可见就连他也难以确定。
苏棘站起来走出巨人柱的遮蔽,抬眼观察着整座山,他们此刻位于山脚位置,往上看是漫山稀疏的巨人柱,回头是不见天际的荒漠。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可苏棘却觉这暗夜如同蛰伏的巨兽,稍不留意就会被吞噬殆尽。
“我朦胧看到那人是从这座山的方向走出来的,当时距我们所在之地甚远,虽看不清脸,但应当就是人没错,”苏棘说着心中一个想法逐渐成型,她回头问篝火边的戚嵘宁,“沙漠中能够储水的地方多吗?”
“不多,几乎没有,我知道的也就两种,一种是通过巨人柱的自然储水,另一种是人工的钻井取水储存。”
“既然储水之法如此之少,那人或许同我们一样也是来这里取水的,毕竟方圆百里内能找有水源的地方应当也不多,甚至几乎没有。”苏棘推测道。
戚嵘宁认同点头:“确有可能。”
看来这无人之境并非真的无人。
二人各怀心思沉默下来,良久后,苏棘忽的转了话头朝对方问:“你是如何进来的?”
看着戚嵘宁抬头看她却久久未言,以为他是在顾虑,于是她又道:“你不用告知我你经历了什么,你只需说你进沙漠前看到了什么便可。”
“一座灰墨的岩山。”戚嵘宁很快如实答。
苏棘闻言危险眯眼,追问:“那你可有进岩山之中?”
“并未,岩山并没有通往其内的路口,我在靠近山脚后便没了意识,再醒就是看到姑娘的时候了。”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戚嵘宁坦荡回视,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苏姑娘这般看我,是觉得我在撒谎?”戚嵘宁语气微冷开口,他直言道,“那看来姑娘与我看到的要么非同一景象,要么就是姑娘看到的岩山是有通往山中的入口的,我说的对吗?”
苏棘也不隐瞒,她收回打量的视线:“确实,我看到的岩山是有入口的,我是进去之后才失去的意识。”
“哦,那姑娘在里面看到了什么?”戚嵘宁直接了当问。
“一块半人高的墨石。”
戚嵘宁:“墨石?”
“嗯,我也看不出那石头有何玄机,与你差不多,我在看到墨石后便失去了意识,再醒就身处沙漠了。”
戚嵘宁猜测:“若是进入这沙漠并无限制的话,那么两百年来定有过许多人被误困入这沙漠中,可是为何外界从未有过阿呼已经成为荒漠的消息。”
两人不由得想到同一种可能,那便是进来的人从未能出去过。
这样的结果太过残忍,两人神色不由都严肃起来,苏棘说:“不可能,定有能出去的方法。”
说完紧接便问:“你接下来可知走哪个方向?”
戚嵘宁摇头:“找水源这种小伎俩还行,可是如何出去我确实无法,不然也不会找姑娘求合作了。”
苏棘沉吟片刻说:“我想可以试着先在这里面找人,或许我看到的人是这沙漠中的土著也说不定,你意下如何?”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若这其中真有在此生活了数年的人,应能助我们出去。”
确定好下一步目标,二人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苏棘坐回篝火旁,从乾坤袋中拿出冷硬的粮饼,如昨夜一样分给戚嵘宁,说道:“余粮不多,这沙漠中可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戚嵘宁接过,说起余粮问题倒是轻松了些许,咬下一口嚼了几下咽完道:“这倒不用担忧,这巨人柱的茎秆我们是可以吃的,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在这山上打猎,蛇虫鼠蚁,无毒都尚可食用应急一时。”
只是两人没想到,他们没去找食物,食物倒是先找上他们了。
夜半时分,两人正沉睡休息,山中忽生异动。
微风中混着一股腥臭味,“嘶嘶”的吐舌声被苏棘敏感的神智捕捉,她原本阖着的眼迅速睁开,正好一块巴掌大的落石从山坡上滚动到篝火边。
苏棘边起身走到沉睡的戚嵘宁身边,边抬头往山上看。
月亮隐入黑云,月光被遮,山上昏暗不清,只能看到漫山黑压压的巨人柱。
苏棘抬手推了推戚嵘宁,发现他毫无苏醒的迹象,心中暗骂了一声后只好放弃。
地上篝火将灭未灭,只剩一点点火星,她看了一眼火便抬脚用沙子将火星盖灭,周遭霎时陷入了黑暗。
本意是想掩盖两人的踪迹,“嘶嘶”声却越来越明显,令人作呕的腥臭直冲喉鼻,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动静。
苏棘拔刀面向声响方向,眼睛紧盯着黑暗,身后平稳的呼吸乱了一阵,似乎是戚嵘宁醒了,不久便出声:“苏……”
她小声喝止道:“别出声!”
戚嵘宁顿时没了声音,遮挡月亮的黑云渐散,月光洒下让她视物也清晰了许多。身后一道气息朝她的靠近,来人俯贴她耳边小声问:“怎么了?这气味是怎么回事?”
苏棘才欲回答,两人面前不远的巨人柱轰然颤动,巨物相撞的声音骤起,眨眼间两人抬眸便看到了不知何时缠绕在巨人柱茎秆上的巨蟒。
青绿蛇身与巨人柱几乎融为一体,巨大蛇头正吐着猩红舌头盯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