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嵘宁倒是没恼她语气中刺,只是微眯笑眼解释:“在下遭人所害,如今武功尽失,只好叫姑娘失望了。”
苏棘轻哼一声,觑他一眼后倒是平了方才的气。
一路针锋相对,才走了十多步,微风拂过,一阵悲戚的乐声乍然突兀响起。这鬼地方果然如苏棘所感,并不简单。
听见声音的两人脚步只是一顿,随后立即安静加快了脚程。
乐声越来越大,响彻沙漠,随风飘散经久不息。音调如哀哀嗟叹,悲意不由充斥着两人心头,行在万千残骸之上,如闻冤魂悲鸣。
走在前面的苏棘忽地停下了脚步,身后的戚嵘宁问:“怎么?”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戚嵘宁疑惑看她,摇头表示没有。
“啾……啾啾……呃……”怪异声在苏棘耳中越发明晰起来,她心中凉意越盛,同戚嵘宁描述了耳中声响。
才说完,便看到戚嵘宁原本茫然的脸色一僵,然后表情怪异地问她:“那你听见有人哭吗?是个老妇的哭声。”
两人耳中声音不同,混杂着依旧未停歇的乐声,互相对视一眼,戚嵘宁急道:“走!”
话落,两人逃也似的加快脚步,一边踉跄一边疾奔起来。
跑出残骸之地已是一炷香后,二人脚步踏出那片土地刹那,夜风骤停,耳边乐声和怪异声当即便消逝干净。
两人喘着粗气停下来,忍不住回望那片土地,地面忽的震颤起来。
本就站不稳的二人连忙互相搀扶住对方,脸上皆是惊疑未定,就在已经做好准备再次迎接沙暴时,却发现风平浪静。
脚下震感依旧,刚走出的残骸地却有黄沙如水般从地下涌出,不消片刻,遍地白骨再次被黄沙所掩。
地面上只剩树骸依旧,夜风再起也只是轻柔如昨夜。
一颗心短暂放下,劫后余生,两人累得腿脚酸软瘫坐在地,背靠背休息。
良久,苏棘平复凌乱的呼吸问::“饿吗?”
戚嵘宁感受到背上对方胸腔的震动,在这辽阔孤寂的荒漠里,心不由静了下来,安心之感充斥心头,他坦诚说:“饿。”
苏棘拿出乾坤袋从里面拿出一块干粮掰成四份,两份收起,自己留一份,递给他一份,有些有气无力道:“余粮不多,先勉强一下。”
冷硬的面饼入口过喉,两人没喝过水,只能干涩生嚼吞下。
苏棘今日被黄沙呛了一口,嘴中满是怪味,咬了一口后她收起了饼没再吃,朝戚嵘宁问:“你乾坤袋中就一条白绫,没其他东西了?”
“有,不过净是些笔墨纸砚,还有换洗衣物。”
她叹了口气道:“好吧。”
话落下不久,她眼皮有些撑不住的酸涩,疲累侵袭,不由沉沉睡去。
苏棘是被冷醒的,醒后发现戚嵘宁竟然还没休息,自己身上盖着那两块被一分为二的大氅,明月当空,仍是黑夜。
察觉到她醒了,戚嵘宁问:“再睡会儿?”
苏棘摇摇头,只是说:“你呢,要休息吗?”
戚嵘宁道:“不了,方才眯了一会儿。”
于是苏棘提议:“晚上赶路,如何?”
看他点头,于是两人又起来继续朝西边去,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许是上天眷顾,随着一路上越来越多的砂砾,在晨光熹微中,走了近半夜的两人终于遥遥看到了一座砾漠山。
苏棘后半程几乎是强撑着走过来的,身体头晕无力,身上经脉发作疼痛,每走一步都如踩刀剑。
看到砾漠山时,走她后方的戚嵘宁上前指向那座山欣喜道:“苏姑娘,这种砾漠山上会长着巨人柱,那是能储水的植物,我们有水源了!”
苏棘眯眼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闻言心中一松,找到水源了……
眩晕当即涌上,刹那天旋地转,她撑不住地倒下,戚嵘宁被忽然倒下的她惊到,连忙蹲下问:“苏姑娘,你怎么了?”
说着看到苏棘脸色,将手放到她额上,手中满是滚烫。
戚嵘宁担忧着说:“你发烧了。”
苏棘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她微睁开双眼,视线扫过戚嵘宁焦急的面容,心中喃喃,看来是伤口发炎了……
戚嵘宁喊她:“苏棘,先别睡,我们马上到了,不能睡!”
她却只觉疲累异常,不想再听对方一言,模糊的视线转向砾漠山的方向,恍惚间似乎看到了一个人类的身影,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戚嵘宁还在低头反复地喊她:“苏棘,苏棘……”
苏棘嘴唇微动,想跟他说,那边有一个人,燥涩的嗓子却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昏沉与清醒挣扎间,她沉重的眼皮终于还是撑不住落下。
最后一丝意识在想,她看到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