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梓戴着狐狸面具向前走着,眼睛落到字谜灯上,走了几步便听到有人吆喝,
“猜出十个字谜便可获得兔子,猜八个灯谜便可得到一个花灯。”
桑梓一听,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向前几步靠近那个摊子。
那小贩一见有人过来便询问道:“姑娘,可要参与?”
桑梓颔首,随即向前接过那小贩递出的字条,红色的字条上赫然写着“四方一条心,打一字。”
她默了一瞬,一瞬后豁然开朗,旋即开口道:“可是‘愣’字?”
那小贩笑了笑,伸手将另一个纸条递给她:“姑娘聪敏,这是下一题。”
良久,那小贩将放置在地下的兔子递给了她。
她伸手接过,转身笑着对翠儿说:“快些走吧,不然爹爹该等着急了。”
见无人应答,她瞪大双眼定睛一看,翠儿并不在她身旁。她赶忙去寻,左手拿着笼子,右手拿着面具,在人群里不断穿梭。
骤然一个青色的身影挡在她身前,她见状抬眸,面前是一个约莫十五岁的男子,面容清俊,身形修长,腰间挂着一枚碧绿的玉佩,目似繁星,清澈的眸子闪着亮光,舒眉浅笑着,如春日阳光般直化进人的心底。
还未等她绕过,那人清朗的声音在耳边便响起:“是找那个黄色衣服的丫鬟吗?”
她愣了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是的,公子可有见到?”
他看着她浅笑着,伸手指着前方:“桥上方左转,她在那寻你。”
她颔首,还没等她离去,似是看她有些茫然的样子,他便接着道:“可要我引路?”
“公子若有事可先行离去。”她闻言顿了顿,接着道。
他们并肩走着,她不时四处寻着春桃的身影,手中的兔子与面具早已被他拿在手中,不久后便到达了拐角。
那一袭熟悉的黄色身影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眼睛一亮,连忙向前跑了几步叫住了她:“翠儿!”
翠儿闻声看了过来,看清后赶忙跑到桑梓身边,上下打量着她是否受伤,旋即焦急的问道:“小姐,你跑哪去了,担心死奴婢了。”
桑梓有些心虚地指了指身旁青色身影手中的兔子:“去猜灯谜了,喏,这是我赢来的战利品。”
翠儿叹了口气,旋即向那公子福了福身:“多谢公子帮我找到我家小姐,这些东西我来拿就好。”
说着她接过男子手上的东西,转身站到她家小姐身后。
“既然已经寻到人了,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那男子笑着说点头,欲转身离去。
“等等,还未问公子的名讳。”桑梓闻言问道。
“在下名叫祈君曜,至于致谢就不必了,只是小事一桩。”他眉眼含笑,发丝随着风微微吹拂。
几日后,她坐在梳妆台前,翠儿站在身后为她梳妆。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抚了抚胸前的发丝:“姓祈,他是什么身份?”
“是三皇子,听闻他为人谦逊,温润如玉。”翠儿边梳着发髻便问道。
“为人谦逊,温润如玉,的确是符合他的性格。”她浅笑着,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含着一抹笑意。
自那时起,她便心悦于他,直到现在,那些未诉说于口的心思才慢慢揭晓。
桑梓嘴角微微勾出一丝嘲讽的弧度,不只是在嘲讽自己可笑的爱还是在嘲讽他爱人之多。
半晌后,桑风禾猛然想起来,这声音竟是那太子的,那方才那个悦耳的声音便是太子的正妻左伊。
她猛吸一口凉气,居然这么巧合,这嗓子才说过太子对她很好,转眼太子就去和正妻卿卿我我去了,有些打脸啊。
桑风禾看向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怜悯,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子投入了别人的怀抱,想来还有些唏嘘。
桑梓叹了一口气,赶忙将目光移了回来,生怕多看一眼眼泪变不自觉地落了下来。
待二人的声音愈来愈远,她才缓缓开口道:“既然妹妹过得幸福我便放心了,今日时日也不早了,你快快回去,莫要让四皇子殿下担心。”
她强忍着泪水,嘴角勾出一丝勉强的笑意,看着她的眼里满是羡慕。
见她这模样桑风禾也不好再问些什么,微微颔首道:“那妹妹便先走了。”
见她点了点头,桑风禾福了福身子转身走出了花园。
马车辘辘前行,她的脑海里却纷乱复杂,现下总会发生一些突发的情况,祈元的逼问、桑梓的询问,还有赈灾的幕后主使。
自从她嫁给祈元,莫名的事一个接一个的发生,每次都打得她猝不及防。
桑风禾叹了一口气,待马车停下后缓步走了下去,落定后朝着自己的屋内走去。
今日回来的还算早,比平日里早了许多,才刚过酉时,只是天色已有些昏暗,月亮早早地便挂在了空中。
她刚踏进门,便看到了屋内蹙着眉头的春桃,一脸犹豫地看着手上的宣纸。
她见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了一丝调笑:“怎么这么愁眉苦脸,是这东西欺负你了。”
话毕后,春桃下一瞬便抬头看向她,方向手上的宣纸起身走了过来。
她的脸带了些不认同,轻声道:“夫人可不要这么打趣我了,你讲的这些我都懂了。”
桑风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么快就懂了,她当时学到这的时候可用了好几天,看来她是很有学中医的天赋的,说不定教出来之后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医术会在她之上。
思及此,她立马就有动力了,赶忙拉过她的手走到台案旁,夸赞道:“想当年我学这里的时候可是用了好几天,你却只用了一天,要是学会了医术许是在我之上。”
她接着又道:“今日再给你讲些,讲完之后你可以慢慢琢磨。”
春桃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认真,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蛮劲。
学医就是这样,半途而废是最忌讳的,这就是开始时她反复问春桃能不能坚持下来的原因,不过现在看来她是越来越有斗志了,也不怕她突然放弃。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浅的笑容,看着她的目光闪过一丝骄傲。
“好,那我们今日便讲经络。”她轻声道,将一旁的毛笔拿了过来,毛笔在宣纸上不断地滑动着。
“经络是人体运行气血、联络脏腑肢节、沟通上下内外的通道。”她声音缓缓的,照顾着她的情况。【1】
见她反应过来便继续开口道:“经络分为经脉和络脉。经脉就像主干道,包括十二正经(如手太阴肺经、足阳明胃经等)和奇经八脉(像督脉、任脉),它们纵贯全身,气血在其中运行,将人体各个部分紧密相连。络脉则是从经脉分出的分支,纵横交错,网络全身,就像城市道路中的小街小巷,把气血输送到身体各处。通过经络,人体的脏腑、体表、五官等各个部分才能相互沟通协调,维持正常的生理功能。”【2】
“这是经络最基础的东西,就像是路上道路一般,起着输送和连接的作用。”桑风禾接着道。
春桃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思绪片刻问道:“那这经脉与络脉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询问是学医最重要的一步,若是只靠自己去想,很难懂得其中的奥秘,甚至会错误理解一些事物,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春桃愿意问她是十分高兴的,她也乐于为她解答这些问题。
“经脉是经络系统中的主干,是气血运行和信息传导的主要通道,多以纵行为主,循行于较深的部位。络脉是经脉的分支,网络全身。深浅部位皆有分布,浮络循行于较浅的部位。同部位一经分布深,络分布浅。”【3】
“经脉分为十二经脉、奇经八脉、十二经别、十二经筋、十二皮部;而络脉又分为十五络脉、浮络、孙络。”说着,她将这些都写在了宣纸上,以便她更好地记忆。【4】
她每次一抬眸,便能看见春桃那认真的目光,眼下女子学医是很难的事,多数人都认为女子行医是一个笑话,而她就是要慢慢打破他们的这种思想,让更多的女子能够打破人们固有的观念。
她脸上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眼里的目光愈发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