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了一声,弧线锋锐的轮廓晕染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既然他这么早就按耐不住了,那就提前下手吧。”
夜一闻言拱了拱手,随即转身退下,只留下一抹玄色的身影。
祈元低垂着眼,摩挲着手中的玉兰杯,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还没等他站起身来,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男子样貌甚是阴柔俊美,一身淡黄长衫,眉毛如墨画一般斜挑,透出一股不羁的痞气,细长的凤眼深邃神秘,眼角边带着一点泪痣,增添一份妖艳的感觉。
那人快步走到台案前坐了下来,姿势随意地向后靠,伸手拿起身前盘子里的葡萄就往嘴里送。
祈元缓缓放下茶杯,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旋即蹙了蹙眉:“燕世子,今日怎想起来这了。”
燕文凌,西楚国前年的送来的质子,西楚国皇帝子嗣繁多,而他因年龄适宜与不受皇帝宠爱被送到天楚国做人质。
“昨日不是你的大喜之日吗?怎么?是不是一见倾心、难舍难分?”燕文凌笑了笑,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地看着他道。
“一见倾心?难舍难分?燕世子莫不是不知我为何娶她?”他轻笑一声,收回了看着他话语的眼神,眼中淡漠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燕文凌轻咳了一声,翘着的二郎腿立即放下:“怎会不知呢,但是俗话说日久生情,那桑家二小姐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你当真对她没有一丝感觉?”
“并无,你认为她嫁予我便没有私心吗?她只是想要靠我逃离桑府,我只是拉她的一个绳子罢了。”他抬眸看着他,嘴角掀起一丝讽刺的弧度。
燕文凌闻言噎了一下,赶忙拿起身前的茶杯顺了顺,眼里一片唏嘘:“你呀,为什么把所有人都想的这么坏,人家桑二小姐怎么招惹你了。”
祈元收回了目光,旋即冷声说道:“你今日来此怕不是只想问这?”
燕文凌清了清嗓,饶有兴致地说道:“我今日听到一件关于太子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祈元抬眸看了一眼,右手不断地摩挲着茶杯,没有说话。
他看了眼祈元,见他表情如常,沉默了几秒还是败下阵来,绘声绘色道:“桑二小姐如今是你的妻子,那桑丞相想把两个女儿都嫁出去,今日在朝堂上向皇帝推荐桑大小姐嫁给太子。”
“桑府可是好算计,将桑大小姐嫁给太子,又将桑二小姐嫁予我,前太子与现太子,可真是两不误。”祈元嗤笑了一声,眼眸落到桌子上,不知是在思忱些什么。
“嗯,听闻那桑大小姐要嫁去太子府做妾,只因那太子有心悦之人。桑丞相本不欲大女儿做妾,似是因为那大女儿喜欢太子才向皇帝推荐。”
“哦?不是为了利益?”祈元看了眼他,眼中浮现出一丝嘲讽。
“多半也有。”他颔首,伸手抓了把坚果。
燕文凌摇了摇头,转而说道:“听闻你那妻子在娘家那生活甚是不好,那桑二小姐的母亲早逝,又留下了个年仅七岁的弟弟,甚是可怜,再过几日你们便要回门了,你不准备做些什么?”
祈元嘴角勾出一丝嘲讽的笑容,随口道:“她的事,与我何干?”
“唉,桑二小姐跟了你,也算是倒霉了。”燕文凌闻言唏嘘地摇了摇头。
未等祈元开口,一个黑色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继而匆匆说道:“殿下,白老夫人方才晕倒了,听白老夫人的婢女说是夫人救了她。”
“这夫人……可是桑二小姐?”燕文凌闻言怔愣了一瞬,随即面色狐疑地问道。
“是,听闻是用银针扎在白夫人的穴位上。”那侍卫继续道。
“太医可有检查过?”祈元眉头紧蹙,眼神变得甚是冰冷。
“白夫人不久后便叫了太医,那太医还说施针的人能力在他之上。”
“哦?你这妻子来头可真是不简单啊,医术在太医之上,你这可是得到宝了。”燕文凌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到祈元的脸上。
“你认为一个在府里备受欺侮的女子怎样习得如此了得的医术?”祈元嘴角勾出一丝嘲讽的微笑。
“依你所想,这桑二小姐到底是何种来头?居然敢在你的眼皮底下暴露自己,是对自己太过自信还是小瞧你?”燕文凌捏手里的葡萄转了转,带有兴味地说。
祈元闻言缄默不语,目光落在厅外,眼底闪过一丝暗光。
细碎的阳光透过檀色的金丝帘照在屋里。雕栏玉砌,四周挂着会有山水的屏风,将室内横坐两面。
桑风禾坐在珊瑚园椅上,肩膀微微向后靠,刚阖上眼眸,一道焦急声音便从耳边传来。
“夫人,殿下谴人来了,说要在书房见您。”春桃说着看向室外。
她眉头微蹙,脸上闪过一丝诧异:“知晓了,你先下去吧。”
昨日那氛围实在不能说好,想来今日不会无故唤她,此去不知面临她的究竟是什么。
待拐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经过一座庞大的假山后,便到了书房。
桑风禾看向书房,继而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室内弥漫着浅浅的檀木香,正前方摆着一个书案,书案后方置着一个香几,香几上燃着香炉。
祈元坐在松红林木宫凳上,右手持着紫毫笔在宣纸上不停写着什么,阳光透过四扇暗格窗照到他的脸上,模糊了他那棱角分明的脸庞。
良久,祈元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夫君。”她福了福身,莞尔一笑,黑亮的眸子亮了起来。
祈元收回了目光,缓缓放下手中的紫毫笔,旋即靠着椅背,神色居高临下。
“今日听闻你在府中救了白夫人,此事可是真的?”
桑风禾闻言心中一紧,但脸上神色自若,淡然道:“是,今日是我救了白夫人。”
[他这话像是在怀疑她,可那时白夫人突然晕厥,总不能不救他吧,况且我还有任务在身。]
祈元双眼微眯,神色有些怔然,旋即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今后你要明白什么事是你该做的,什么事是你不该做的。”
桑风禾闻言心中一惊,脸上有些茫然。
[她方才已经如实回答了他的话,为何他的态度却如此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