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医疗中心金字牌匾立在高楼之上,车子所经之路繁花盛开。门口的保安检录了她们的信息,直到院内审核成功以后,才允许仲晴的汽车在曙光通行。
头顶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一台直升机悬停在了顶楼。仲晴驻足地瞥了两眼,快速往里面开去。
靳诗宁早已被眼前的繁华所惊住,她的眼睛贴在玻璃上向外张望:“这里好像芭比的梦想豪宅。”
有穹顶样式的美丽花园,有巨型喷泉造出的人工彩虹,有一栋又一栋的连拍小别墅…………
这种景象仲晴看多了,所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她从大门开进医疗中心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羊肠小道里到处都是穿着特警服巡逻的护卫,每隔十分钟就会换一批人手重新巡逻。包括那些花园的路线修建的如同迷宫一样,像是什么阵法。医疗中心入口处还有最后一层安检,仲晴感慨,真不愧是有钱人生病首选的医院,这安保措施好的犹如铜墙铁壁。
为靳诗宁量身定做的医疗团队早已恭候多时,仲晴没跟着一起进去。
她需要抽一根烟来放松放松。
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石阶上,她坐在上面,远处的VIP通道里驶出了一辆迈巴赫,身后跟着好几辆防弹车。
暖阳当空,微风徐徐,白色的烟圈从她嘴边轻吐,周赐礼那双浑天独厚的蓝眼睛闯入她的视线,他没有穿正装,一件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显得他看不出实际年龄,身侧坐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
两人嘴唇动着,攀谈甚欢,可惜仲晴看不懂唇语。
周赐礼懒洋洋地往外瞥了一眼,瞧见女生那似笑非笑、深如黑洞般的眼眸,眼皮子惊得直直跳。他不适地用手向下拽了拽衣领,敞开的车窗慢慢闭合,仲晴歪头跟他挥了手说再见。
这是她第二次目送着周赐礼在她眼前离开。
看得入神,吸烟在指尖夹得久了,无知觉地烫伤了手指。
仲晴捻灭了烟,转头就联系了程尧,让他去查直升机型号EC-155B1今天去机场接的谁。
等到身上的烟味消散掉,程尧的简讯也已传来。
——Beating的副总裁Lynn。
这是美国一家专门研发人工心脏的医疗企业,人工心脏销售于全球。
曙光医疗中心和Beating签署了十年的供销合同,这份合同在今年要到期了。
一旦胜洲药业的人工心脏大量生产,曙光医疗中心可能会更换供应商,同为竞争对手的Beating会损失大量的利益。
一颗心脏就有前后相差70万的来去,仲晴想到胜洲药业的大股东也是在华赐抛股票的,此时此刻,两个人共坐在一辆车里。
仲晴得出了一个讯号:胜洲要出事。
护士领着靳诗宁做了一系列身体检查,报告是同步出来的。
仲晴闯入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单枪直入地问:“胜洲的人工心脏是不是有问题?”
医生年过半百,却年轻得跟三十出头的小伙子似的,一双手保养得极好。
他没有明说,只说了一句灵活话。
“我不会让我的病人死在手术台上。”
医生好不容易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他没必要去冒那个不需要的风险。要是出现医疗事故,他可就不值现在的身价了。仲晴知道问题不是出在人工心脏上。
医生没有像二院的医生一样用着高大尚假大空的医疗名词把人说得一愣一愣的,简单明了的向她解释了靳诗宁现在的情况多糟糕。
仲晴:“死也没事,到时候对外就说诗Beating的人工心脏质检未过关。”
医生抽搐着嘴角,看来这仲家坑人是一脉相传的啊!
仲晴问他索要手术方案,医生意有所指:“不方便多透露,这件事你哥最清楚。”
以至于到了后来,仲晴才知道胜洲药业率先研发出了全磁悬浮人工心脏,仲家为此秘密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和时间。而靳诗宁做手术即将用的就是胜洲药业全磁悬浮人工心脏的第一次临床试验。
Lynn为了这项技术,匿名收购胜洲药业名下合作的子公司,Beating摇身一变成为了胜洲药业的股东。
几次交手,内斗,丑闻,做空…………周赐礼在股票市场拥有绝对的胜利,但这项技术关乎民生大计,胜洲药业的身后站的是整个国家。
仲家家训:先有国再有利
国家利益不容外资侵犯。
牵一发而动千钧,技术被强硬留住了,但也不能紊乱金融市场的秩序。
同样,国家也在忌惮周赐礼的势力。
他牵扯得太多,动不得。
最后只是寻求了一种相互制约的平和。
周赐礼也成功留住了他想留住的客户。
仲延在这件事上算计了他,日后也注定免不了要流点血,但伤及不到根本,只是一点毛毛雨罢了。
**
仲晴晚上没有离开,陪同靳诗宁一起住在了病房。
身处一个暂新的陌生环境,谁都要花时间去适应。更别提是一个以命交于手术台的小姑娘了,距离手术前的每一次呼吸对她而言都是一场生命的盛大的倒计时。
护士随时随地在外等候以听差遣,门口还站着两个结实的警卫。
病房里空调调到了人体最舒适的温度,仲晴在利用One Night赚到的信息差做投资。靳诗宁紧张得睡不着,需要靠坐着来缓解心脏上的疼痛,她嗫嚅了一声:“天使姐姐。”
“嗯?”
仲晴当下应了声,见那头又没声了。她望过去,靳诗宁把她的胆怯、恐惧、孤独全然暴露在了她的眼前,仲晴温柔地询问:“要是宁宁好了,想去做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靳诗宁没有敢去想过,她畅享了一下,慢吞吞地朝仲晴倾吐:“想去学校上学,想拥有好朋友,想吃冰激凌想喝可乐,想去游乐园坐摩天轮坐旋转木马……”
别人唾手可及的小事确实她遥不可及的美梦。靳诗宁的求生欲早在一次次的疼痛仲被磨灭,或许她自身也不抱着手术会成功的希望。她说了很多很多她想做的事,说到最后,她平静地陈述:“我就是过上普通人的生活,怎么会那么难?”
仲晴没经历过疾病缠身的痛苦,所以无法和她感同身受。她觉得这个时候再说那些鸡汤去宽慰她显得很假,倒不如让她体会一天正常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