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丫头,快来!”曲临江先看见了钟绮,心思活络,当下便招手喊钟绮过去。
钟绮给曲临江当了这么久的徒弟,要是说她不知道师父这么热情肯定心里有什么打算那一定是作假懵懂,想到刚刚自己看到大翁和师父互相争鱼的那一幕,钟绮大约知道了师父的意思,不过她只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一副刚刚才进随园来的样子,嘴里答应着师父曲临江:“大翁,师父,你们给阿绮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钟兰心里想着:又被曲临江这个老家伙抢了先,于是气咻咻瞪了他一眼,随即笑呵呵对着钟绮说:“大翁这次在易水寒钓了好多鱼,像这条大黑鱼,今天就让林婶儿做成麻辣鱼片儿,鱼头这般大我看先炖鱼头汤,等汤好了,做成上汤鱼头面……”
曲临江不甚满意地耐着性子听钟兰啰嗦了几句,等到一个话把儿就插言进来:“阿绮,光吃有什么意思,你看师父钓的这些,不但有吃还有玩儿。你那听风轩不是挨着茗烟池,这些鱼吃不了的你放在池子里养着玩儿才是长久。”
钟绮看着师父和大翁在她面前像孩童般你争我抢总要分出个谁最好的样子,不仅被逗笑了:“阿绮先谢过大翁和师父的好意……”
曲临江和钟兰原本以为钟绮肯定会评出个最好的来,于是两个人才为各自带回来的东西想了那许多的吃法和用法,眼下听钟绮的话头,似乎是要拒绝的意思,于是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抢言道:“不得拒绝!”
“没想到师父和阿翁之间还是如此有默契!”钟绮说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只是长辈赐,不能辞的道理,阿绮还是记得的,我想说的是,既然大翁和师父盛情如此,那阿绮便都收下了,一会儿还得大翁差人给我送到听风轩去呢……”
祖孙师徒三人聊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阿落便也同寒山子一起来了随园。
寒山子见了钟兰,先不免就钟绮手受伤的事又做了一番说明,钟兰已经听钟绮说过事情的始末了,听说是寒山子现在所医治的那位公子及时刮毒并因此费心不少,所以除了心疼外孙女受伤,叮嘱她以后采药治病,万不可大意,便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萦绕心间,眼下见寒山子这般当真,反而反过来劝慰他:“老先生莫要多想,药用之事,免不了亲尝亲试,好在有惊无碍。说到这里,还要多谢那位傅公子。”
等到晚上钟青璃来随园给父亲钟兰请安,见到钟绮,难免也注意到了钟绮的包扎着的手,于是看似面无波澜的问她:“手怎么了?”
“晚间想着帮林婶儿做鱼的,不小心烫着了。”钟绮想着母亲本来很是反对自己学岐黄之术的,要是知道她是为了试药把自己弄成这样,不定要掀起怎样的风波来,于是钟绮偷偷看了眼大翁,暗示他帮自己圆谎。
“都怪我老头子,在易水寒钓了好些鱼回来,本想叫绮丫头尝个鲜,没想到这丫头也想叫老头子我尝尝她的手艺,结过弄伤了手……”
“阿爹,您处处都想着阿绮,原就是好意,要说也是她自己毛毛躁躁的。”
父亲话都说到这里了,钟青璃不好多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责备了钟绮几句。
钟绮原本以为一会在饭桌上还要如坐针毡般煎熬一会儿,才偷着瞧母亲的脸色,就被钟青璃抓了个正着:“你一会儿阿落到我那里来一趟。”
要是平日里,钟绮还要问上一嘴,今日原就扯了谎,因此这会儿心里正虚着,于是只管应下母亲的吩咐。
因此,钟青璃反而有些意外,不过看着女儿一副正蔫儿着的模样,想来是手上有伤,刚才又受了自己一番……管教……的缘故吧……
思及此,钟青璃心里也不好受起来,因此同父亲跟曲临江还有寒山子一一寒暄过后,便说自己院儿里有急事要处理,今天就不一起用饭了,道了告辞便离开了。
钟兰看着女儿青璃离开随园时脚下慌张的模样,想起这么多年来女儿对外孙女那别别扭扭的态度,想着来日寻个合适的机会还是要跟青璃说道说道,只是想到女儿这么多年不但对阿绮态度生硬,便是对自己这个老父亲也全然不似还在闺中时候那般自在热络,而这一切都要说到那个始作俑者,想到此,钟兰不禁叹了口气:真是万难!
“大翁,何故叹气?”钟兰正思想间,身侧探出一颗脑袋来。
是钟绮!
母亲这个紧箍咒离开以后,钟绮浑身上下都松快了许多,见大翁同母亲从盛月堂出去,大翁半天不回来,想着饭菜凉了要不好吃了,于是也从盛月堂出来寻人。
才转过雕有如意纹饰的壁影墙便听见大翁在那里兀自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