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无妨无妨。小老儿早年虽然只与令千金有浅浅一缘,今日虽是正式相识,但小老儿颇觉得投缘。不知道姑娘平日里可是读书多些还是针织女红多些?”
“先生有所不知,我这女儿自小便跟随家父左右,家父早些年也做过游方郎中,懂得些治病救人的方子,许是耳濡目染久了,阿绮便也只对医理一脉上心。”
“原是巧了,看来姑娘是我命定的关门弟子。若不嫌弃小老儿的医术,不妨今日便行了这拜师礼。”
“先生此番好意,阿绮原该承情,只是早年已拜了心缘斋的曲老先生为师,现如今再拜师,且还是关门弟子,恐是唐突了先生的好意,也轻视了曲先生……”
“既然如此,也不强求。”这老头儿生性洒脱,为人说话恣意潇洒,钟绮不多时便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了八分好感。
“阿绮还不是先生如何称呼?”
“人人都唤我寒山子,姑娘便也这么唤我。叫什么,不打紧,左右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折梨水榭里三人又说了些闲话,不多时清衍进来通传,说是老爷子听闻今日有贵客进栈,在随园摆了饭菜,邀客人前去饮馔一回。
钟青璃叮嘱女儿周到待客,寒山子与钟青璃道了句“叨扰”,便跟着钟绮往随园走去。
等到渐渐看不见钟绮和寒山子的身影后,清衍才低声絮语般问自家小姐:“小姐,阿绮的身世还藏得住吗?”
“该来的总会来的,虽然阿绮与我不甚亲近,但她是我的女儿,便是终有那一天,我相信她也会好好活下去。只要我活着一天,便会保她平安顺遂,爹爹也是一样的。”
“小姐,您处处为阿绮打算,何不叫她知道你的心意?每每想起阿绮回来你们母女相见都是那般不自在,清衍就觉得难过……”
“清衍,不可多嘴,在阿绮跟前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许说!”说到这里钟青璃的脸上显出了几分执拗与狰狞。
等到心绪平复下来,钟青璃又像是换回了先前那副温柔端庄的模样,不,应该说先前那副狰狞欲发狂的模样好似只是清衍花了眼。
“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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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老先生现在住在什么地方?”
随园坐落在十里梨花栈的一隅,园内布置看似随意,但寒山子却发现这园子布置的不简单。
园中植有松柏、杨柳并各种树木,看似花开满园,其实都是难得一见的药物。看来这园主人也是懂得岐黄之术的高人。寒山子正思索着,就听见钟绮问他现如今的住处。
“来得匆忙,还未置办下住处,现如今暂宿在城中的月白客栈。”
钟绮听寒山子如此说道,只觉得难怪人们总说无巧不成书,真是巧的紧凑,阿落倒是个嘴快的:“老先生有所不知,那月白客栈便是自家的客栈,老先生以后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阿落!”钟绮及时打断阿落的话,怕寒山子多心,遂解释道,“老先生见笑了,原本是觉得老先生亲切,言语间才少了措辞,适才丫头言语间多有唐突,还请老先生勿怪!”
“阿绮无须紧张,阿落姑娘的好意老朽听得明白,与我说话不许顾忌太多,老朽也不喜欢那些个弯弯绕绕,恁得费劲!我听阿落姑娘说话,就很好。”
“阿绮明白了,先生这边请!”
钟兰午睡醒来听人说今日十里梨花栈来了贵客,小姐在折梨水榭亲自接待。女儿青璃寻常不见外人,今日能亲自待客,只怕这人是十里梨花栈的贵客。
若说客人,凡事在梨花栈订购过梨花春的都是梨花栈的客人,来参加过百谷和春宴的客人也算的上是梨花栈的客人,但要在客字前面添一个贵字的……钟兰一盏茶的时间都没有丝毫头绪,直到听速达说青璃要他去明月居接阿绮回来,电光火石间,钟兰忽然记起了一个人。
等速达从明月居回来,钟兰便吩咐速达让后厨备一桌上好的酒菜,一会儿他要招待贵客。
寒山子到了百谷轩,便见一与自己年岁相差不多的老翁抱拳出来相迎。
“老朽想着时近黄昏,先生初来府上,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来酬谢先生,备了这桌饭菜,烟州不似他处,但这些瓜果蔬菜多是园子里自种的,先生尝个新鲜。”
“老先生客气了,这饭菜十分丰盛,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