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晃动他的身体,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害怕弄疼他。他努力集中精神,想要回应那个声音,却发现自己连抬起眼皮都无比艰难。
终于,他费尽力气睁开了眼睛。视线起初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光影。渐渐地,那张熟悉的脸庞在眼前清晰起来——是爸爸!这一次不是梦,爸爸真的来了!他的眼眶瞬间湿润,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嘴唇颤抖着,声音沙哑而微弱:“爸爸,我怕……妈妈,妈妈呢?”他说着,急切地转过头,想要寻找妈妈的身影,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期待。
爸爸的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而坚定。然后爸爸伸手抱住了他,就在爸爸抱紧他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个冰凉的小物件滑进了他的口袋里。爸爸对他眨了眨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深意,低声说道:“不怕,没事了,小诚,先把书包背好。爸爸现在去救妈妈。”
说完,爸爸将书包递到他手里,帮他背上,动作迅速却有条不紊。然后,爸爸快步走到妈妈面前,开始为她松绑。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角落,突然注意到那个绑匪竟然还在!他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几乎停滞。绑匪站在阴影中,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心猛地一沉,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小心,爸爸!”他终于嘶声喊了出来,声音中带着绝望和恐惧。然而,还是迟了一步。绑匪的刀已经刺入了爸爸的后背,鲜血瞬间染红了爸爸的衬衫。
爸爸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但他却没有倒下,反而反手死死抓住绑匪的手腕,用力将对方制住。他的声音嘶哑却坚定,对着背后的妈妈喊道:“快走!带小诚走!”
江城的目光死死锁在绑匪手中泛着寒光的刀刃上。爸爸的手紧紧扣住绑匪的手腕,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爸爸的呼吸沉重而急促,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在胸腔内轰鸣,急切地希望爸爸能成功制住对方。
突然,他的视线落在绑匪露出的手腕上——一个狰狞的蛇形纹身盘踞在那里,蛇头正对着他,仿佛在吐着信子。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几年前在商场门口,他瞥见过同样的纹身,在那个用枪指着他的男人的手腕上……
就在这时,妈妈终于挣脱了绳索,扑到爸爸身边,想要帮忙,却被爸爸用力推开。爸爸的眼神中满是决绝,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快带小诚走!别耽误时间!”
泪水模糊了妈妈的视线,她用袖子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深深地看了爸爸一眼,眼中充满了不舍与痛苦。然后,她转过身,拉起江城的手,声音颤抖:“小诚,我们走!”
江城回过神来,他挣开了妈妈的手,哭喊着:“爸爸!我要救爸爸!”他的声音撕心裂肺,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无助都宣泄出来。妈妈却用力抱住他,泣不成声地在他耳边低语:“小诚,听话,快走!你要活下去……你是爸爸妈妈的希望,你懂吗?”
那一刻,他抬头看见妈妈眼中混杂着痛苦与希冀,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他一下子明白了妈妈的意思,咬紧牙关,泪流满面地牵起妈妈的手,跟着她向外跑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他不能回头。
外面寒风呼啸,刺骨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他们的脸颊,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潮湿与腐朽气息。夜色如墨,浓重得几乎化不开,四周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
山路崎岖不平,碎石和枯枝在他们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妈妈的手紧紧拽着他,掌心冰凉却有力,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传递给他。
他们跌跌撞撞地跑着,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喘不过气来。终于,他们跑到了盘山公路上,脚下的路面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坚硬的柏油。
远处,公路蜿蜒着消失在黑暗中,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他们的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渴望能有一辆车出现,带他们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像是野兽的咆哮,打破了夜的寂静。他猛地回头,只见一辆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冲出,车灯刺眼的光芒直射过来,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车子速度极快,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车子已经朝他们径直冲来。千钧一发之际,妈妈猛地一把将他推开。
他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路边的石头上,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模糊。在意识逐渐消散的瞬间,他仿佛看到妈妈的身影被车撞飞,她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像一片落叶般无力地坠落,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妈妈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渐渐模糊,最终被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