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怔住了,脑中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心想:自己大概快要死了吧。
然而,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
这一刻,他的思绪混乱到无法思考,四周的声音仿佛都被抽离,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
“小诚,你没事吧?”
是爸爸葛宏联的声音。
江城猛地睁开眼睛,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父亲焦急的脸。他愣了一瞬,随即扑进父亲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嚎啕大哭。
可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但这次,这个声音里不再有往日的温和与欢快,而是夹杂着哭腔与悔恨。
“爸爸,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
江城浑身一震,缓缓回过头。
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闫厉,眼泪一滴滴落在地面。而在他面前,躺着一动不动的闫田,胸口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不远处,周蒙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明。
江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胸口仿佛被重物碾压,几乎喘不过气来。他隐约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那一刻,江城的眼泪再度涌出,再也无法停止……
闫田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因为失血过多,不治身亡……听到这个消息时,闫厉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穿着白大褂的人,慢慢失去了意识。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看到了父亲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躺在手术床上。后来,他害怕去医院,害怕看到这些穿白大褂的人,因为一看到这些人,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痛苦的时刻。
由于闫厉的妈妈早早过世了,他除了父亲闫田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亲人了。
闫田去世后,葛宏联和郑娟收养了闫厉。他们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般呵护、教导。
在这个新家里,闫厉感受到了失去的温暖,也重新拥有了家的归属感。葛宏联的默默关心,郑娟的温柔与耐心,让他渐渐从失去父亲的伤痛中走出,重新找回生活的方向。
闫厉知道,他们对自己的爱里夹杂了太多的东西,有感激,有愧疚,也有同情......
*
“所以,你为什么还要追查真相?替他们报仇?你什么也不欠他们的。你根本没有必要掺和其中。” 江城垂下眼,语气低沉。
闫厉静默了一瞬,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怪你的,因为你让我无家可归。所以明知道你害怕,我还故意带你走那条巷子。”
江城抬眸,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后来,我知道爸爸只是做了一个人民警察该做的事情。不管被挟持的人是谁,他都会这么做。所以,这件事,并不是你的错。”
闫厉的语气柔和了几分,“但让我原谅你的是另一件事。还记得那次你因为被猫吓到发烧的时候吗?你昏迷中说了什么?”
江城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忆,却一无所获。
闫厉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怀念:“你哭着求我原谅你。你说虽然你很害怕那条巷子,但如果能让我开心,你愿意每天都走。你还说,你害我没了爸爸,愿意把你的爸爸和妈妈分一半给我。”
江城的神色明显怔住了,眼底掠过一丝波动。他低声开口:“我真的……说过这些?”
“嗯。” 闫厉点头,语气坚定,“所以,你现在问我为什么要追查真相?难道想知道亲人被害的真相,还需要理由吗?”
江城定定地盯着闫厉,目光复杂。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钟表的滴答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闫厉没有看他,只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动,他在等待,在耐心地给江城时间。两人间的沉默仿佛拉成了一根绷紧的弦,看谁会先让步。
终于,江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可以告诉你真相,但你要答应我,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听到这句话,闫厉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他抬了抬眼,却没有完全抬头,只是低声应了一句:“嗯。”
他垂着头的角度,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嘴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得意,甚至有些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