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你们班班长,一个你们班数学课代表,一个你们班语文课代表,都还算认识。”林夕繁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还在纠结要不要说出口,就听俞归絮问了别的——
“来干嘛?”
他顺势就岔开了话题,把手上的蓝色小铁盒递过去:“薄荷糖,上课犯困吃,怕你没有。”
“好。”俞归絮接过。
林夕繁道过别转身上楼去,脑海里却依然能听到那几个女生的话:
“林神,你来找谁呀!”
“林神,你和我们班新来的同学真的天仙配!!”
“林神,现在万能墙上都是你俩的神话。”
“林神,你有没有看太太写的小文章,嘻嘻,超甜的!”
“下次发我看看呢。”林夕繁当时这么笑着,也没有想着真的要看。
这样的场面话,他说过很多,有的人当真,大多数人都也一笑而过。
见到俞归絮的那一刻脑海里却闪过许多,有剑拔弩张的争执,有其乐融融的相处,有莫名沉溺的对视,从多年的相处到前几日的重逢,包括那天他做过的一场荒唐慌张荒谬的梦。
他突然想起来,在这个人面前,自己不用说任何违心的话,可以任性地袒露流血的疤。
兴许是这一切使然,一句“她们刚刚都说我们很配,天仙配。”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这句明明可以用胡闹打趣的语气戏谑地说出来的。
但是他好像不怎么敢这么开玩笑了。
依稀记得,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只是势头没有现在这么大。有女生跟他俩说:“关系好过头了吧你俩。”
“真的吗?”林夕繁会勾住俞归絮的脖子,使劲地抱一下对方的肩膀,嬉笑道,“现在关系过肩了。”
晚间的风很舒服,在他转过楼梯的时候穿过他的胸膛,那里正怦怦地不规则跳动,周遭是上上下下的学生,那么吵闹,自己胸口那一处林夕繁却听得清清楚楚。
走廊在教室白炽灯的映照下半昏半明,有女生趴在窗台上看月亮聊天,聊着八卦和青春期隐秘的小心思。有男生在走廊上跑过来,大声叫喊着:“施老大来了!!”
“快走快走,走走走。”
“别推别推别挤别挤。”
嬉闹的声响便慢慢小起来,像沸炉被关了火,慢慢趋于平静。
“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第一节课先做个数列专题练一下,做完的看一下自己薄弱的部分,明天我们模拟考试哈。”施为华大步走进教室,把一套卷子扔给课代表,然后抬头看一眼后排,喊道,“林夕繁。”
林夕繁正在慢腾腾往位置上走,闻言回头,听到她接着说——“走,马上跟我去楼下a班。”
“啊?我放下书包。”
“不用。”
今天,两个班夜课的数学是同时的三节,施为华要管两个班,就必然有一个班要做作业,或者两个班都做作业,毕竟分身乏术。
而且,学校的教学建议就是,给学生自我复习,教师辅助学习。
文科a班听话得紧,上课铃一打便乖乖地静下来,等老师到的时候,大家几乎都已经找到事情做了。
林夕繁背着书包跟在施为华进来的那一刻,教室里起了一片低低的呼声,疑惑的,惊叹的。
数学课代表袁怡跟施为华熟一些,也外向,直接问道:“老师,我们班这是又来了个新同学吗?”
带起一片笑声。
“咳,”施为华有意陪他们打闹,清清嗓子,拍拍讲台,“对,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吧。”
林夕繁:?
他转头望向身后,试图看看有没有第三个人。
施为华跟着堂下一众学生一起哈哈笑起来,几秒后及时收手,问他:“三角函数题准备了吗?拿出来投一下。”
“噢……”林夕繁把书包顶在膝盖上翻找。
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两天说过“施为华从来没有两个班互换过”以及那句“泄题者会被从诚界楼丢下去”。
狠狠打脸了。
他从包里翻出了两张a4纸,上面印刷着自己认为好玩的题目,一抬头看向某个方位,和某鱼的目光撞个正着。
那人有些许心虚地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