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开着一辆电动三轮车,挥着手吵道:“班长!!俞归絮!!果然是你俩!”
陈多炽一回到乡村,就像野人回到了原始森林,原始的野性可多,比如骄傲地骑着他爷爷的破三轮四处乱晃。
“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啊?”
一群人回到乡下默认七点就已经算晚了,明明在学校里,到八九点都没有晚这个概念。
林夕繁看他一眼说:“怎么哪都有你?”
他记得之前生日的时候这人还尾随他家的小客车,开着这辆闹腾的小三轮,从河西追到河东。
当时林折萦也在车里,是她先发现的,几乎探出车窗去看后面的乐子人。
“诶哥哥,后面那个人,看上去也不老啊,怎么就开上三轮了。”
“别把头伸出去。”坐在副驾的林夕繁回头制止她,“应该只是同路回家的哪个大叔吧。”
林折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透过后窗看,最后不确定地说:“他好像有点眼熟,他好像在对我们喊什么,但是听不见。”
林夕繁当时在刷青年大学习,闻言第一个想到俞归絮,抬头看一眼后视镜,看到那人被风撩扶的光洁的额头,倒是不至于认不出来是谁,学校里的陈多炽和乡下的陈多炽反差太多,于是由于过度吃惊,他手上动作有点大,直接把没刷完的视频退了。
洛清月还要顾着开车,匆匆看一眼,笑道:“那好像是多多耶。”
林夕繁:“……”多个头。
他拒绝承认这个大叔是他的同学,更不想承认这是他的校友。
甚至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十几年了。
“林夕繁,你都听不见我讲话!”下了车,陈多炽就埋怨着。
最后陈多炽跟他到了林家宅子里,也就林折萦好心,亲切地送了块蛋糕过去,不然陈多炽那会铁铁空手而归。
而此刻,陈多炽听到他吐槽,从三轮车上耍帅地跳下来,唏嘘道:“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叫陈多炽,我又不会分身,怎么能说哪里都有我?林小班别太爱——”
“作业写完了?在这乱晃?”林夕繁没太在意他的玩笑话。
“班长~~”陈多炽掐着嗓子像往常一样冲他“撒娇”,却没注意到后边俞归絮的脸色一瞬间冷得像腊月的风。
俞归絮拉了一下林夕繁的袖角,嗓音有点沉:“还吃吗?泡面。”
林夕繁回头看他一眼,天色昏沉下来,对方的脸色有些模糊不清,但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这人好像突然有点兴致不高。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又被陈多炽打断了。
“还没吃饭呐?坐我小三轮去镇上吃呀!”陈多炽拉开三轮的一个小门,提议道,车上有两个小板凳。
“噢……”林夕繁只看他一眼,然后拉着俞归絮上了小三轮的驾驶位。
没错,驾驶位。
然后回头对着陈多炽一昂头:“你上来不?”
质疑三轮,骑上三轮,理解三轮。
“啊?”陈多炽头顶冒出一个问号,他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见林夕繁拧了车把手,三轮车“轰”得一声启动。
“上不上?”林夕繁回过头来,轻柔的晚风微微扶起他鬓角一缕发丝,满脸写着“我最后问一遍”。
一下子被主客颠倒的陈多炽忙跳上三轮车厢:“我不走怎么办?!我是走回去还是追车跟你们去镇上啊!!”
“坐稳了。”林夕繁提醒他,见他已经挑好了小板凳就没有再给他更多适应时间,下一秒就启动了车。
陈多炽被突然启动的车晃得踉跄一下,紧接着又听到林夕繁的语气有些不确定道:“是……这样开吧?”
“你没开过?!”陈多炽猛地抓住车栏感觉今天小命不保。
前面的位置有点小,驾驶座坐两个高瘦的男生空间依旧逼仄。
这是一趟意外的出行,所以他们出门的时候没有穿外套,少年们只套着件毛衣,林夕繁有些生疏地开着车,指节被风吹得爽快,身边的俞归絮时不时帮他看着点路,提醒他走快了或是慢了。
陈多炽百无聊赖拿出手机玩着小游戏,手机屏幕上的小球,被这忽而快忽而慢的车晃死了好几次。
他回头恰好看到俞归絮覆了一下林夕繁抓着车把的手。
林夕繁转头看向身边的人,道:“真不冷!!这车开得还挺舒服。”
“看路。”。俞归絮不置可否。
陈多炽愣神两秒,然后飘飘然说:“俞归絮,你像林夕繁的压寨夫人。”
“我看你像我的压寨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