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
“把你那支自动铅给我?”倒是不挑。
“不行,换一个。”林夕繁却嫌他敷衍。
“......”俞归絮没想好,他把手收回来,摸了下刚被“抢劫”的桌子。
周围的人还在追捧加分的同学,老师知道他们兴奋,暂时还没有出声阻拦。当然,旁边也有不一样的声音。
“这个巧克力特别好吃!”
“吁——你女朋友送的当然好吃,送一坨答辩你都喜欢。”
“去,吃不到葡萄说酸。”
俞归絮眼帘垂下,往前靠一些,对林夕繁说:“那我想吃巧克力。”
“行啊!”对方满口答应,对暗藏的心思毫无知觉。
*
那天夜半,一道闷雷惊了几处倦鸟,豆大的雨骤降,好像有人惹毛了上帝。
空气里泥土、青草香逐渐散开,温度突然就有了上升的迹象,树里叶间早蝉收到讯号,开始苏醒,试探着呼唤夏天。
林夕繁是被雨声闹醒的,上半夜睡前没关窗,水珠顺着纱窗淌下,打湿了一片地板。
风哭得好伤心,窗台上的多肉大抵喝水喝了个饱,不知能否度过此劫。
已经凌晨,小区的路上除了雨水光顾再无一人,偶有赶路的车经过。
林夕繁盯着更远处的公路愣神许久,被淋到雨才把窗户关上,顺便也拉上了窗帘。
如果窗帘再晚一些拉上,或者雨幕再小一些,他也许就会看到——有一辆救护车疾驰而过。
外面只有哗啦啦的雨声,林夕繁把绿植转移到书桌上,往下面垫上几张纸巾。
按一下闹钟,显示[4:37],林夕繁干脆也不睡了,抽出本常做的数学题打算做一会。
“别老把目光放在数学上,你语文英语提升空间更大。”
想起之前俞归絮的提醒,他把数学塞回去,努努嘴拿起语文卷子打算做两篇论述类文本。刚看两行,题目都没读完,上下眼皮就忙着私会。
林夕繁做事有条不紊,但就是懒,所以有时候刷题刷上头了喜欢把习题册乱扔。
就比如现在,桌上几门科目的书都堆在一起,蓝的蓝,红的红,紫的紫。
没关系,只要等周末他把俞归絮拉家里来,这一切就可以交给俞保姆收拾。
他把眼睛撕开一条缝,看到了书堆上格格不入的一盒巧克力——那是给俞归絮的保送奖励。
这好像是俞归絮第一次向他讨东西,一放学他就欢呼雀跃地跑到学校对面小卖部里,毫不犹豫地拿了最上面那一层最贵的。
一出超市,为了不让对方看见,林夕繁就匆匆将其塞进书包,好像是他偷的,而不是买的。
林夕繁往后靠上椅子,一只手松松垮垮搭在把手上,沐浴着台灯泛黄的光,忽然就升起一丝期待。
期待第二天骄傲地送到对方面前炫耀买了最贵的,期待俞归絮吃巧克力时露出和平时不一样的表情。
*
“繁哥,我絮哥怎么没来啊?”前桌絮絮叨叨地问他,“还有一个礼拜你们就去知杳了,这剩余的、微薄的相处时间,马上就人走茶凉的同学情,他难道已经不屑一顾了吗......”
“我不知道。”林夕繁压住内心的烦躁,翻开课本,假装认真学习。
看了好一会,一个字也没进脑子,那烦躁就变成了不安。
早上七点半早读课退,林夕繁就往厕所跑,脚步越急,心脏跳动就越重。
把自己锁进隔间,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The number ...”
林夕繁愣着神把电话忙音听完,“嘟...嘟...嘟......”像在击打他的心跳。
他眨眨睁得有些干涩的眼睛,翻开通讯录,换了个电话打过去,这回倒是通了。
“喂?顾阿姨。”
“诶,小繁啊,找小絮啊,小絮昨晚着凉发烧了,别担心。”顾伊语气轻松,“哎呀,看时间你是不是要上课了?快去上课吧。”
林夕繁悬着的心往下放了些,挂了电话,点开微信发了条信息给俞归絮。
【叶子】:九点三五之前回我条消息。
他给手机锁屏,听到外面响起上课铃,闭眼吸气一下吐气一下,才走出隔间。
如果他当时再在微信对话框界面停留半分钟,就会看到俞归絮的备注变成了长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