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林夕繁闷声答,手机上的数字已经发到11。
“我要是跟他打架,你帮谁?”
“他不会跟你打架。”
“......”
陈多炽换个问法:“一道选择题,我选A,他选B,你跟谁选?”
林夕繁油盐不进:“我选C。”
“......”
眼看没几分钟就要上课,方亦天和一众男生跑外面闹去了。
陈多炽无语一会,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来问他:“我总感觉小时候俞归絮对我爱答不理的,是错觉吗?”
林夕繁输入35,点击发送,终于抬头想了一会,解释说:“他不太想理你,大概是因为,当初学自行车的时候,你故意把我撞泥坑里了,他怀恨在心。”
“我把‘你’撞泥坑里了,你笑语盈盈,‘他’怀恨在心??”陈多炽把那两个字咬得很重,吐槽道,“你俩可真合理啊。”
林夕繁佯装恶狠狠,冲他龇牙说:“我也怀恨在心。”
俞归絮没有再发数字过来,发了一句【来不及了】
林夕繁以为他要上课,正要把手机收起来。
突然,任务栏弹出提示【您收到一笔转账65元】——和那盒巧克力一个价钱。
他们以前就经常玩数字接龙游戏,数字断在谁那谁就给对方打钱,数额就是最后的数字,但一般都是瞎玩玩,因为他俩互相请起饭、送起东西来根本毫不客气、不分你我。
以前是微信转账,现在他俩微信还没加上,只能走支付宝。
原来那句来不及了,不是说老师来了,而是说来不及数到65。
【?还我巧克力钱?】
【不是,我请你吃巧克力。】
*
周二的大课间要跑操,跑操音乐响起时,很明显整个校园都欢腾起来,学校倡导的快静齐,没有哪个班做到过,一个个像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的。
陈多炽嗓门大,四肢发达,是当之无愧的体委。
“校服穿好,外面排队!!”他大声喊着,声音比广播的音乐要响一些。
班上男生一边套校服,一边扭到他身边一通闹。
知杳对校服的要求不是很严,只有出操或集体活动的时候穿,其他时候穿的衣服只要不是奇装异服都行。
“班长,钱钱让你去一趟教务处!”有人通知林夕繁。
林夕繁刚穿上校服钻进队伍里,应声下来就往楼上跑。
教务处一共坐三个年级主任,其中两个去楼下管纪律去了,只剩下一个倩涂。
办公室里还站着一个少年,手里拿着份目测是历史的资料安静地看着——是前不久给他打钱的俞归絮。
倩涂在电脑上做课件,一看他来就咧了嘴:“林夕繁,来。”
俞归絮的目光也迎过来,林夕繁走过去,眼里只看老师——虽说他想妥协,但其实,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俞归絮,毕竟他还有好多疑虑在心头堵着。
倩涂递给他一份清单:“你俩认识对吧,熟人不尴尬,林夕繁,你待会先带他去行政楼把学生证办了,昨天俞归絮快中午才去,那的老师都下班了,我今早打过电话了,现在在呢,然后你们再去体育馆找朱老师领校服,最后再去图书实验楼把这个学期要用的书领了,基本上书要用这些,在这张清单上。”
可是他俩现在不熟,而且比陌生人还尴尬,仅管那可能是林夕繁单方面的。
但他俩从小就认识是俞诸昨天亲口认证的,他总不能说“老师,我跟俞主任很熟,但我跟他儿子一点也不熟”吧。
“好的,老师。”
林夕繁没有理由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
九点多的太阳没有曈朦时那般娇弱,也没有正午那般强势,带着春天独有的温柔。
银杏正值开花的季节,两排树长得很高,枝丫交错,光影穿透,在干净的青石板路上斑驳。
远一点的地方传来跑操的音乐,还有班级一声声响亮的口号。
林夕繁和俞归絮从始至此都只说了两句话。
“走。”
“好。”
出了教学楼,俞归絮和他并排走着,见他没有搭话的意思,就拿着历史讲义看起来,林夕繁盯着那个清单陷入了沉思。
两个人凑不出一只看路的眼睛。
林夕繁不是沉思清单,清单上十几本书他大致扫一眼就记住了,也不是沉思该怎么跟俞归絮讲话。
知杳有一滩校湖,名字淳朴,就叫知杳湖,湖边垂柳依依,湖里还有格格不入的小喷泉,偶尔有几只鸭子悠哉游哉地游着。
行政楼就在湖边上。
操场是供高三跑的。
高一高二的跑操地点是绕着湖和行政楼跑一圈,文科理科分别在里圈外圈,面对面跑。
他俩的行走路线大概是:先经过知杳湖到行政楼,再去体育馆,路过操场去图书实验楼。
不出意外的话,他俩会在全校面前溜个遍。
林夕繁大家也许看腻了,但俞归絮还新鲜,今天一过,也许小礼物明天就塞到a班去了。
林夕繁在沉思这个。
他昨天给某人塞巧克力的事尚且没瞒住,那今天他俩走一起,很难想象他们在万能墙上的故事又能流传成怎样一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