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睡得本来就晚,做梦惊醒没什么困意,后来又被那个测试结果烦了好久,天快要亮时,她才眯了一小会儿。
加思喻抬手捂住半边脸,悄咪咪地问:“这事要发生在我身上,我肯定也会跟你一样兴奋地睡不着。”
“兴奋?”
书玥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看我像兴奋的样子?”
“那你为什么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某人。
不光在白天扰乱她的思绪,就连晚上做梦都不放过她。
真的是太烦人了。
正这样想着,惊吓她的罪魁祸首正单手拎着校服外套,缓步走上看台,心跳瞬间狂乱,她立马往加思喻肩上一靠,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假睡。
“你这是……”
看着她忽颤忽颤的眼睫毛,加思喻顿时觉得好笑:“做贼啊!”
她可不就是在做贼嘛!
上午,男子4*100米决赛,(一)班摘得唯一一枚接力赛奖牌。
这次颁奖,本应轮到书玥去呈送奖牌和证书,但她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顾临,于是就和另一个女生商量,请她帮忙换一下。
那女生疑惑地看着她,“你们班得了奖牌,你不想去吗?”
“熟人见面,有点儿尴尬。”书玥面露不好意思,扯一个合适的理由当借口。
女生恍然大悟,一副“我懂你”的神色,“理解理解。”
碧蓝的天空无一片云彩,明媚的光芒笼罩着翠绿的草坪,领奖台一侧,顾临皱眉看着走过来的陌生人,漆黑的眼底渗出失望之色。
眸光一转,他朝主席台那边望去,搜寻那抹熟悉的身影。
都不是她。
一想到昨天下午至今天早上,书玥跟他一句话都没说,就连吃饭都只和加思喻一个人,心骤然一沉。
他最担心的,还是来了吗?
临近傍晚,运动会所有比赛项目全部结束,(一)班人数本来就少,男子项目还能得几块金牌,女子项目简直惨不忍睹。
樊蓉站在看台中间位置,环顾四周,拍手说道:“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不上晚自习,明天开始放五一三天假期,你们好好休息休息,记得认真完成作业,我们周三见!”
话音未落,周遭一片沸腾。
“哦吼!”
“太爽了!”
“四中爱我,我爱四中。”
“久违的假期,我想死你了。”
贺子煜激动地招呼:“一会儿去聚聚,怎么样?”
“OK!”徐湛比个手势。
没听见顾临的回应,贺子煜转过身,只见他背靠墙面,双臂抱胸,正失神地盯着下方,不知在看什么。
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书玥正背对着他们,坐在台阶上收拾东西,贺子煜突然想起昨晚打游戏时异常暴躁的某人,灵机一动,跳下两层台阶,蹲下身邀请道:“思喻,你和书玥也一起来呗!”
一听这话,书玥停下手里的动作,努力调整好面部情绪,稍稍侧头只看着他,笑着说:“你们去吧!我还得去体育馆找老师还礼服。”
贺子煜立马回道:“没事,我们等你一起。”
不行!
她有事!
很大的事!
想了一瞬,书玥继续推辞:“还是算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完事,你们就别等我了。”
话一说完,她急忙起身把校服外套塞进手提袋里,着急道:“拜拜!周一见。”
“等等!”加思喻忙拉住她胳膊,仰头看向贺子煜,“那个……我也去不了,我有点儿不舒服,就先走了哈!”
贺子煜面露焦急,“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我家亲戚来了。”
“你家亲戚不是才刚走没几天?”
“贺子煜!”
贺子煜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是吗?我没记错啊?”
加思喻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闭嘴。”
“哦!”
被凶巴巴的眼神瞪得发慌,贺子煜摸摸鼻子,选择闭嘴。
走下看台时,即便有加思喻陪着,书玥总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冷风直侵后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你怎么了?”
她轻轻摇头,“没什么。”
塑胶跑道,书玥微微侧头往身后瞟了一眼,再确定没有人后,才开口问:“你跟贺子煜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竟然连你来大姨妈的日子都记得。”
眼睛飞眨,加思喻慢吞吞道:“就……就上次我不是肚子疼嘛,他非得问我怎么了,我就给他说了。”
“哦~~~”
难得见她害羞,书玥拉长声音,打趣道:“如果下次你肚子还不舒服的话,是不是可以让贺子煜帮你去买东西了?”
加思喻红着脸直跺脚,“小玥玥!”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
“小玥玥,你刚是在躲顾临吗?”
书玥垂眸看着脚下,低低地“嗯”了声。
没想好如何面对他,不躲着,她还能怎么办!
“你如果不想答应他,直接拒绝就好了。别想那么多,小小年纪想太多容易早秃头。”
第一次,书玥没接加思喻的话,要是真有她说得那么轻松就好了。
任何事,一旦涉及到“情”这个字,就永远没有那么简单。
人情如此,亲情如此,至于爱情——
更是如此。
看台最高处,徐湛轻“啧”两声:“我怎么感觉书玥像是在躲你啊?你干什么了?”
顾临暗自苦笑,光天化日,他能干什么!
只跟她说了两句憋了很久的话,就把她吓得连看都不看他了,更别提他梦里那些无法抑制的行为了。
见他眉头越皱越紧,徐湛大胆猜测道:“你该不会是……和书玥表白了吧?”
顾临紧盯着越走越远的背影,低沉出声:“差不多。”
除了没有“我喜欢你”那么直白,他那两句话完全够这个意思。
“你可以啊!”徐湛伸拳撞他。
贺子煜一个大步跃上台阶,“什么可以?”
“顾临对书玥表白了。”
“哦吼!”贺子煜霎时瞪圆两眼,对着顾临双手比大拇指,“哥们你真够可以的哟!”
“所以……书玥是因为你跟她表白才躲着你,难道她不喜欢你?”徐湛疑惑不解,“不应该啊?”
“你错了!”
贺子煜十分肯定道:“正是因为她喜欢你,所以才躲着你,她要不喜欢你,压根连理都不带理你的。”
徐湛忽地转移目标,手指着他,“你不对劲。”。
“我怎么不对劲了?”
“你这经验哪儿来的?”
“什么狗屁经验,这是常识好不好!”
“我怎么不懂这些常识?”
“你笨呗!”
“贺子煜,你现在想死吗?”
顾临无视两人的打闹,默默思索贺子煜的话:她喜欢你,所以才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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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躲?
明明连流言蜚语都不在乎的人,为什么会害怕他的喜欢?
他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