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思喻一听,瞬间明白了。
难怪!
投其所好的感谢报答,谁不开心!
顾临这心思,不简单。
进入十一月,天气渐渐变寒。
教室里没有多余的插座,也不允许学生充手机,暖手宝之类的电子产品。
书玥难以适应平州的干冷天气,无奈之下,她只能抱个软乎乎的猫咪暖手枕,每天午睡时,头枕着也舒服。
大课间,她两手一插,趴桌上眯眼,这时,有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水杯送到老班办公室?我现在得去帮李老师开电脑。”
闭着眼,书玥忽地想起,她一早收起来的英语大册还没给老班抱过去,忙不迭起身,又听见身后人说:“就拜托你帮一下忙啦!”
程钰这腔调,怪不好听。
“你别烦我!”
一听这语气,书玥甚至都不用回头看,也能想象到某人脸色究竟有多差。
她忙把暖手枕放下,伸手去抱摞在窗台上的练习册,一眨眼,它们全部落入他人怀中。
三十本大册,平时都是她和加思喻两人分着抱,眼下都快顶到顾临的下巴。
书玥连忙朝他伸手,“给我分一些。”
顾临往旁边一闪,下颌微抬,示意她,“你把老班的水杯拿上”。
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出教室。
书玥迅速拿起杯子,抬眸之间,程钰那双梨花带雨的眼睛正愤愤地瞪着她。
完了!
紧赶慢赶,她还是躺枪了。
于是,隔天早上跑操时,发生了这样一幕。
早操刚一结束,顾临低头瞥了眼被扯到小腹的校服拉链,随即转身,含笑看着眼前气喘吁吁的人,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玩味,“下次你直接拽到底得了,省得我还得再上手。”
书玥垂眸看着他差点儿彻底分家的拉链,下意识地抿了抿唇,笑得极不自然,“还不是因为你的拉链太丝滑了,你看我的,不就没事嘛!”
关于他来讨要说法的这套说辞,她早打好草稿了。
顾临看向她校服领口,拉链一冲到顶,完全遮住脖子,连下巴都被藏得严严实实。
周围吵吵闹闹,面前的人却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难道他看出来了?
那也不管,谁让他昨天走得那般干脆,自己无缘无故替他挨了白眼。
正巧这时,加思喻在身后喊了她,书玥忙松口气,火速离开。
望着逃跑的身影,顾临扬起笑脸。
她这演技,太拙劣了。
前两天的拉链事件,书玥纯属有意为之,但近两天的“连环踩”,让她不得不留心。
跑操时,身后的程钰时不时踩她,有好几次,她鞋跟被踩掉大半,力气稍微再大点儿,整个鞋子就完全脱落了。
类似的情况,之前从未发生。
今一早儿,书玥在跑操开始前,平心静气地给程钰建议道:“你脚不舒服的话,可以给老班请假。”
对于女生偶尔不跑早操的请假条,樊蓉视情况而定,一般不会太为难。
程钰攥着拳头,在她转过身后,眼底的愤恨再也藏不住。
一圈,半圈,还剩四分之一。
“哔~~~”
哨声一响,书玥彻底瘫了。
她冲到一旁空地,两手叉腰,深吸几口新鲜的冷空气。
徐湛见她跑出来,走上前打趣道:“你这肺活量得多练练。”
书玥没力气说话,对他摆了摆手。
“你别弯腰,头朝上。”
徐湛正打算绕过她跟上慢步行进的队伍,不经意一瞥,皱着眉问:“你鞋跟怎么被踩成这样?”
书玥顺着他的目光,这才看见,她早上刚换的白板鞋后面印着好几个黑不溜秋的脚印,连同一双白袜子,也都烙上灰暗的印迹。
刚跑操时没多大感觉,一停下来,她才发觉右脚后跟有摩擦后的酸疼。
再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她得找程钰好好聊一聊。
缓了会儿,书玥重新穿好鞋子,系好鞋带,起身去寻班级队伍。
所有班都已解散,自己班的人怎么反倒聚成一堆?
穿过人群,她走到班队外围,找到加思喻,“怎么了?”
“快来看热闹。”
加思喻把人拉到身侧,同她说:“你刚出去后,程钰一头撞顾临后背上了。”
不大不小的人群中心,顾临干净利落地脱掉校服外套,只剩一件单薄的黑色卫衣。
厌恶透顶的眼神瞅了眼手里的校服,他冷着脸对挡在面前的人说:“腿脚不利索,你就去医院看病,别出来祸害人。”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程钰揪着裤腿,语气委屈至极。
人群中,议论声四起:
“我刚可看见了,顾临要是没躲开的话,程钰就抱他腰上了。”
“她怎么这样啊!”
“她自己主动凑上去的,现在委屈个什么劲啊!”
“这两天跑操,书玥不知被踩多少回了,她刚出去的时候,我看见那鞋后跟都乌黑黑的。”
“也就书玥那性子,这事要搁我身上,我早找她干架了。”
“嘁~”
加思喻翻个白眼,“装得跟真的似的,以为大家都眼瞎啊!”
书玥抿嘴一笑,没说话。
只见,顾临面若寒霜,单手拎着校服,径直冲开包围圈离开人堆。
冷风嗖嗖,他究竟是有多嫌弃,竟连外套都不穿了。
热闹差不多看完了,人也该散了。
贺子煜挥手招呼大家散开,“冷死了,大家回教室记得喝热水哈!”
加思喻挽着书玥胳膊,边走边朝她脚后跟瞅两眼,“程钰要是再这样,我帮你找她去,好话说着不管用,真当你身后没人好欺负呢!”
心一暖,书玥笑着摸摸她胸口,“不生气啦!不要为了不值得人影响你的好心情。”
加思喻盯着她的手,从牙缝里蹦出四个字:“你—摸—哪—呢!”
书玥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经她一提醒,转头看向自己右手,坏心思突起,又上手摸了两下,飞速逃离爆炸中心。
“小玥玥,你——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