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你呢?”
“没发现他两有多少交集啊?”
“明面上没有,并不代表私底下没有。”
书玥把接满冷水的烟灰色水杯交给顾临,刚到座位坐下,加思喻回来了,她提醒道:“杯子里水很烫,你多晾一会儿。”
“嗯嗯。”
加思喻边擦手,边问:“你胳膊疼不疼?我快疼死了。”
“不应该是腿疼吗?你胳膊怎么会疼?”
玩轮滑,一般都是腿疼,膝盖疼,屁股疼,很少见胳膊也疼的。
“可能抓贺子煜太紧,我给拉伤了。”
加思喻眉头紧拧,动作迟缓地将两条胳膊移到课桌上,书玥看得心疼,温声叮嘱:“你这两天除了写字,有什么需要就叫我,明天值日我帮你——”
就在这时,贺子煜冲进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高嗓门直接盖过她的声音,“顾临,你为什么突然给企鹅换头像?”
书玥一愣,他的猫咪头像,是临时换的?
顾临喝了口水,拧紧盖子,摩挲着杯身,挑眉反问:“我想换就换,你有意见?”
“当然没有。”徐湛站在他身后,双手搭肩,“我两只是习惯了你之前那张高深莫测的头像,这猛地一变,还挺不适应的。”
贺子煜直点头,“对对对。”
手一顿,顾临看一眼前面一动不动的背影,勾唇笑说:“你两不适应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看着挺舒服的。”
“可它不符合你的气质啊!”贺子煜反驳他。
顾临颇有兴致,“我什么气质?”
贺子煜:“装逼。”
徐湛:“酷逼。”
一字之差,含义截然相反。
“噗——”
加思喻突兀的笑声,在这尬境中很不厚道。
书玥没忍住,一同笑了。
装逼——顾临不是那号人
酷逼——他倒勉强符合
果然,她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之人非常酷拽地冷笑道:“贺子煜,我觉得装逼挺适合你,逗逼也符合你的气质,你记得以后朝这两个方向多努力。”
“靠!”贺子煜眉头紧锁,气得直拍桌子,“顾临你不是人。”
顾临笑得愉悦,“咱两穿一条裤子,我不是人,那你是什么?”
徐湛憋着笑,悄悄远离是非之地。
贺子煜陷入深度自我怀疑:他不是人,我是什么?
一天都是好心情的某人,没想到在放学前,挨了整整一节课批斗。
往常,最后一节自习课,如果没有其他科任老师占用,都是班主任樊蓉坐班。
今天铃声一响,语文老师孟婷走进教室,她是典型的南方优雅美人,然而,性格与其长相,是南极跨越北极的极端。
人刚一进门,严肃犀利的眼神直击后方角落,“顾临,拿上你的答题卡跟我出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朝他看去。
书玥被惊得一激灵,她从没见过,平时上课总与他们开幽默玩笑的美女老师发起火来,居然这般吓人。
一回头,只见顾临拿着张答题卡,若无其事地走出后门。
语文答题卡……
是因为他分数低吗?
教室前后门都大开着,教室里的人即便看不见硝烟,也听得清战况到底有多激烈。
孟婷怒压着火气,“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成绩比咱班平均分还低?”
当她拿到(一)班的语文成绩单,先瞅了眼最底部的班级平均分,以此对照着去寻每一个拖后腿的学生。
其他人先不说,年级前五里出了一个比平均分低了近十分,而且还是理综第一的人,非常不可思议。
教研组讨论会后,她被留下单独谈话,年级组长要她务必密切关注顾临这根“好苗子”的短板,话中之意是:“好苗子”能不能再长高,同她有直接的关系。
教室内,几十个吃瓜人全都两耳一竖,静待后续发展。
许久,那人一声不吭。
孟婷两手环胸,冷冷地盯着个头比自己还高的学生,顿时恨铁不成钢,“文言文默写,全是送分题,你一个都不写?怎么想的?”
知晓内情的人,小声讨论开:
“他每次考试都不怎么写文言文,要么只写一两道,要么就全空。”
“为什么?”
“这还用想,肯定没背会啊!”
“NO,是他压根就不背。”
“为什么不背?”
“我不知道,你得问当事人。”
听到这儿,书玥转头问加思喻,“你知道原因吗?”
加思喻捂嘴,同她说:“那哥说过,千年老祖宗留下来的优秀传统文化,他继承不了。”
书玥怔了两秒,随即笑了。
这般无可挑剔的理由,他能说得出来。
走廊里,孟婷见他沉默如金,持续输出:“语文卷子你都能空题?空的还是送分题?你看谁跟你一样,一分没得……”
顾临双手背后,垂眸盯着地面,仍一言不发。
激烈的半小时后,孟婷终于下了命令:“这节课你就站这儿,给我好好反思反思。”
话落不久,语文课代表加思喻被叫了出去。
没几分钟,放学铃声打响,楼里开始闹腾起来。
学生来来往往,停留驻足,连过路的老师都忍不住回头多瞧了几眼。
校草,学霸,年级大佬,篮球男神,拥有如此美好标签的人,被当众罚站,这场面,不得不让人感慨一句:
太过耀眼的人,无论身处何地,总能夺人目光。
过了会儿,顾临跟在加思喻身后走进来。
处于风暴中心的人,薄唇紧闭,深邃的眼眸黑得发沉,连带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都黯然失色。
待加思喻坐下,书玥开口问:“孟老师找你干什么?”
加思喻如实照说:“让我督促顾临,要他在这周之内背完学过的文言文。”
说完,她转身问顾临,“你能按时完成吗?”
“肯定不能,他跟老祖宗的仇怨,你又不是不知道。”贺子煜插句话。
“她要是问,你直接往我身上推。”
顾临拽出书包,弯腰捞起地上的篮球,面若冰霜地问贺子煜和徐湛,“球场,走不走?”
两人十分有默契地一起应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