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思喻蹙眉,“你就没闻到臭烘烘的汗水味?”
“没有。”
除薰衣草的香味外,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薄荷,但又好像不是。
总之,不难闻。
加思喻搂住她胳膊,忍不住吐槽道:“贺子煜那家伙一打球就把他校服扔给我,搞得我每次都想塞他嘴里,让他自己也感受一下那臭气熏天的汗水味……”
书玥笑着听她吐槽了一路,快走到教室时,有个外班女生叫走了加思喻,她一个人走进后门,看向顾临座位,空空的。
人不在,没办法当面道谢。
要不,就放他椅背上吧?
“找我?”
清润含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书玥一转身,顾临就立在她正对面,不足一米。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了多久?
愣了两秒,书玥才想起来找他的目的,她双手捧着校服递过去,浅浅一笑:“谢谢!还你。”
顾临瞥了眼衣服,单手接过,再次对上她的笑脸,直说:“你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年少轻狂欠下的“债”,他还没还完。
不敢领情。
书玥看着他满含笑意的眼里尽是和善,不禁一想: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用不着客气?
那不行。
一码归一码,早上要不是他帮忙,她就丢死人了。
再说,是非过错,恩与怨,她分得清。
紧随而来的贺子煜,一听书玥在感谢顾临,立马添油加醋,“小玥玥,你可千万别跟他客气,他那是无事献殷勤,非奸——”
徐湛缓步而来,毫无畏惧地补充完整:“即盗。”
大早上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让本就不高的室温瞬间降了好几度。
只见,顾临把校服随意地扔到椅背上,双手插进裤兜,舌尖一扫下唇,笑眼带着几分凌厉之色,正对贺子煜的方向,“你再说一遍?”
书玥还怔在某人的笑脸上,贺子煜却逃到了她身后,很没脸道:“小玥玥,救我。”
“……”
加思喻恰好回到教室,火速冲过来抽他,“小玥玥也是你叫的?”
贺子煜绕着书玥和顾临跑,躲着她的追打,嘴硬道:“你不也那么叫?”
“‘小玥玥’是我一个人的专属,哪儿轮得到你!”
眼看着就要被两人绕晕了,书玥赶忙拉住加思喻,对贺子煜说:“以后,你叫我名字就好。”
“小玥玥”一听就很亲密,即便加思喻不说,她也要说清楚的。
贺子煜见加思喻满脸得意,气不打一处来,“好男不跟女斗,我懒得跟你计较。”
“你算什么好男?”加思喻冷笑一声。
贺子煜还想继续争辩,被徐湛拉着坐下,他递上水杯,“你赶紧喝口水,马上要上课了。”
书玥拉走加思喻,路过顾临面前时,再次说了句:“谢谢!”
不论之前顾临对她如何,现在,他帮了自己,理应感谢。
最后一排,贺子煜刚喝完水,猝不及防挨了顾临一脚,同事受到了生命威胁:“你要是嫌命太长,我就做个好人,早点儿送你上西天。”
前方,书玥和加思喻在听到贺子煜那句“对不起老弟,大哥我错了”时,没忍住一同笑出了声。
一上午,过得很快。
午饭后,书玥和加思喻去光顾了学校里的小超市,之后又去了操场溜达。
她习惯午睡,中午没能休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犯了困。
“思喻,我眯一会儿,老师来了你叫我。”
“好,我给你盯着。”
金黄灿烂的夕阳透过窗户,顾临一抬头,目光所及皆是铺满阳光的纤细背影。
一时间,他的记忆,回到四年前。
那时,他也是坐在她后面,只不过他两之间的距离没有现在这么近。
已经记不清是从哪一刻开始,有一个叫书玥的女孩儿,印在他的脑海里。
肤色雪白,清透的小脸稍显圆乎,双眼皮下有一双很是灵动的大眼睛,樱红的双唇似花瓣一样柔软。
一眼过后,实在讨人心喜。
好奇,顽劣,亦或是更想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某一天,他在经过书玥座位时,毫无准备,不受控制地踢了她的桌子腿。
做完坏事后,他逃命似的跑回自己的座位,直到心跳平稳,她都没回头。
一次,两次,三次……
连着大概一周,她都没任何反应。
在她这里,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挫败。
踢桌子腿不行,那就换一种方式,敲她桌子,离她更近一点儿。
第一次,她手里的笔,终于停下了。
第二次,她抬头了,一双精灵般的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第三次,他未能成功。
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一举一动,索性,从他一进门开始,就远远地盯着他。
目光相撞的那一眼,他心有胆怯,还有被当场抓住的羞耻感。
最终,他的手没能伸出去。
消停几天,见她没有找上门,他整个人,又泛起痒痒。
也许是,不甘心。
那天课间,他再一次成功地引起她的注意。
随之而来的是,她直接把课本扔他桌上,平时乖巧又礼貌的女孩儿给他撂下狠话:再有一次,你试试!
他不敢再试了,自那之后,他再也没“动”她。
直到学期末,他和她都没再说过一个字,有时面对面走过,她也当做视而不见。
再次相见,已是昨天。
上天眷顾,他很幸运。
对她,他还有弥补过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