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玧芝的目光自郑其进跑过吊桥时已经转向身后的黑竹竿了。
顺着她的目光,伯墨居看到一片黑漆漆一样高,像被齐整削过一样。
这怪异的景象,他还真没见过。
计无双还没有说怎么过去,麦玧芝已经迈开脚步站在了一根黑竹竿上。
“麦姑娘,你别着急啊!”计无双连忙跟上去,跳上她旁边的一根黑竹竿上。
计无双的位置以往都是他伯墨居的,如今看别的男人在她身旁,别别扭扭的感觉扰乱他的心绪。
似在试图让自己平稳心绪,他定住脚步没有跟上。
从惊恐中缓过劲来的郑其进,尝到了克服恐惧之后的甜头,那种无畏一往无前的英勇让他感到莫名的兴奋。
陡峭和未知的危险反而让他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他的双眼一直注视着前面的黑竹竿,终身一跳就跳到麦玧芝的另一侧。
这种感觉真是棒极了!
茅星澜也紧随其后,她这次选择的位置是计无双的身旁。
此刻,只剩下留在原处的伯墨居。
心头那一团糟乱被他强硬按下,他深深提一口气,踮起脚尖,轻盈地身子掠过几人的头顶,落地之时,已经是黑竹竿的尽头。
褐色的雾霭遮挡住前方的路,陌路不知危,他悠哉地等着身后那几个慢腾腾才过来的人。
等人都到齐了,他也不说话,一双烦躁的眼神直接射向计无双。
这种不耐烦的神色,计无双在魔界见多了,就权当做没看见。
他往麦姑娘跟前迈进一步,嘘寒问暖,“这里比较寒凉,麦姑娘可有不适?”
麦玧芝摇头,“没有,我感觉挺好的!”
她这一句话可没有得到茅星澜和郑其进两人的认可,在阴寒湿冷的包裹下,两人冻的瑟瑟发抖。
“你们三个是穿了棉袄吗,怎么一点都没有被冻的感觉?”刚才还兴奋,干劲满满的郑其进,这会儿抱着双臂,上下牙磕绊着。
茅星澜有仙术护体,比他好一点,但是她明显感觉体温在下降,“这里怎么那么冷?”
这个问题计无双最有发言权,“这里啊,本来就是藻地上空,再加上头顶乌云常年不消,不冷才奇怪。”
“废话这么多,赶紧带路。”这种情况下,不免有些怪事发生,伯墨居不想在这里多耽误时间。
听他不善的语气,计无双认命叹气,谁让他是俘虏呢。
“一直往前走,就过去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人影穿了过去。
他扭头后看,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淹没在雾霭处。
他回头一看少了一个麦运芝, “麦姑娘,你怎么这么快?”
他感叹一声,就又见身边闪过一个人影。
“计小双,快带路吧!”郑其进调侃道。
“郑小进,你也可以跟那俩先行一步啊!”
一个说的不客气,一个接的不含糊,茅星澜夹在中间,提醒他们,“麦姑娘和伯公子恐怕早就走远了,你们再不追可就来不及了。”
她只说这一句,就拨开雾绕飞向前去。
郑其进和计无双争先恐后的追上。
穿过雾霭,不知前行了多少里,麦玧芝的双眼突然有些刺痛感,她不得不停下。
这雾浓郁的有点不正常,滚滚浓烟般的奔腾翻涌,而且刺眼。
她刚停下,身边就多了一个人,雾气缭绕的包裹住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的宽大背影,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身后静悄悄的,看来那三个人还没有追上来。
迷蒙的雾气之下,她往右挪一步,一手拽住他的胳膊,含糊道:“四下无人,不如我们……做点什么。”
四下无人,做点什么。
这八个字连起来不免就让人想入非非,又面对朝夕相对,渐渐生出些情愫来的姑娘,伯墨居心跳漏了一拍。
虽然心动了,但是理智还是在的,他猜大概是玧芝体内的妖丝又在作祟。
想到这一层,他心里的悸动一下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似有若无的失落。
怎么会生出这样陌生的感觉来?
胳膊上的手又往上移动,游走到他的脖颈。
熟悉的触感,让人痒痒的,忽然想起什么,伯墨居快准地伸出右手,握在那只撩拨人的右手。
左手揽住她的肩膀,将人拥进怀里,低低叹口气,盯着她的头顶,希冀又惆怅,“玧芝,你别再被妖丝蛊惑了,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再这样下去,后果你知道的。”
“什么后果?”她昂起头,眼睛盯着雾气更有线条美的下巴,问的天真无邪。
她的天真让伯墨居不敢轻易讲出实话,但是不讲,对以后的事态发展又无法预料。
虽然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但是她体内的妖丝懂,懂得怎么魅惑人。
他偏过头,准备说的含蓄一点儿,“你以后……不要再对别人抛媚眼了。”
“媚眼?什么事媚眼?”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又这么知道这些。
伯墨居一顿,想着怎么跟她解释这个词,冥想一会儿,他闪烁其词,“这个……就是直直地……盯着人看,把人看的很不舒服的眼神。”
玧芝似懂非懂的点头,“你是说不要直勾勾的看人。”
“嗯,就是这个意思。”玧芝很聪明一点就透,伯墨居省了不少口水。
“可是……不直着看人,那要怎么看?”她皱着嵌了雾气的眉毛。
他可以收回刚才在心里夸赞她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