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假名假姓的婚书罢了,简直是信手拈来。
苏培盛忍不住惆怅,爷除了对简氏有几分真情,其余全都是假的,甚至连婚书都是假的。
这段姻缘完全建立在虚假的谎言之上,危如累卵,真不知将来谎言被戳破后,爷能否全身而退。
注定不能的,爷和简氏都是极端的性子,势必都将遭受重创,该如何是好啊,哎...
苏培盛强迫自己挤出笑容,将龙凤帖交给正在梳妆开脸的简氏,看着简氏欢喜的落泪,心虚垂头。
简瑶坐在梳妆台前绞面开脸,却收获意外之喜,夫君当真有心,竟在大喜之日送来龙凤帖。
清朝自顺治开始,始有官方结婚证书,称为“龙凤帖”,由政府统一颁发。
男女在定情后七到十日内,必需去当地县衙领取龙凤帖并纳税。
衙门发的龙凤帖上需写明订婚夫妇的姓名,年庚,还需写明男女双亲名字与主婚人、证婚人名字。
官方婚书内容有固定格式,不得更改,待签字画押齐全之后,县衙会盖上大印,证明婚约的合法性。
简瑶和四爷写的婚书,只是二人互许终身的私人婚书罢了。
虽私人婚书也勉强作数,但有了这龙凤帖,府衙颁发的婚书做不得假,她和他,才算官方认证盖章的真夫妻。
她心中欢喜,四爷还真是无可挑剔的完美良人,给足她安全感。
婚礼当日并无亲朋好友见证,二人远在宁古塔,简瑶更无法从娘家出嫁。
满人的嫡妻称作福晋,按照习俗,娶福晋需在夜间进行,花轿围着院子绕了数圈。
子夜时分,吉时将至,花轿停在院子正门前。
“新郎官请射箭啦。”喜娘吆喝道。
随着咚咚咚三声轻响,花轿门被打开,简瑶的手被人握紧,熟悉的清冽沉水香袭来。
她脸颊绯红,伸出指尖轻戳他的手背:“别闹..”
男人轻笑一声,将一截红绸放在她掌心。
简瑶含羞握紧红绸一端,先后跨过火盆和马鞍,入了院内。
“一拜天地!”苏培盛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简瑶在喜娘的搀扶下,与夫君行第一拜。
“二拜高堂。”
胤禛定神,侧身往京城方向曲膝跪下,与简氏遥拜紫禁城。
“夫妻对拜!”
简瑶躬身,从盖头下瞧见夫君一身喜庆红衣,端的是俊朗卓绝。
礼成之后,一对新人坐在喜床前。
盖头被掀开,喜娘忍不住赞叹:“哎吆哎吆,新郎官好福气啊,福晋生的天仙儿似的。”
“赏。”胤禛眉眼含笑,伸手仔细拂开她额间几丝乱发。
原本按照习俗,新福晋需坐在床上,直到第二日傍晚才能吃子孙饽饽,开始行夫妻之礼。
夫君尊重她是汉女,还贴心的改了习俗。
此时两个全福老太太端来子孙饽饽伺候一对新人。
所谓全福老太太,是必须父母健在,兄弟姊妹和睦、儿孙满堂,夫妻恩爱的妇人,以求为新婚夫妇带来吉祥如意。
今日也是两位全福老太太帮简瑶开脸绞面。
她私心希望自己今后老了也能成为人人艳羡的全福老太太,与夫君白发翁媪恩爱一生。
吃过子孙饽饽之后,燃着龙凤花烛的洞房内,只剩下夫妇二人。
“我.我伺候夫君沐浴更衣。”
简瑶有些紧张,伸手哆哆嗦嗦覆上他的如意盘扣,可手抖得太厉害,解了许久都没解开。
兀地,男人修长的手覆在她手背上,他的手掌也是热的,滚烫的。
“一起沐浴。”胤禛眸色迷离,声线低沉沙哑,染着明显蓬勃的欲。
“你先去,我还没卸妆呢。”简瑶瓮声,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
“爷帮你。”
不容她再推辞,四爷已将她打横抱到梳妆台坐稳,满头沉重华丽的珠翠卸下,简瑶忍不住伸手揉肩。
此时四爷开始替她挽发,她忍不住惊讶,上一回他压根就不会给女人挽发,才短短数月就如此心灵手巧。
“何时学的挽发?”她忍不住反问。
“那日,给你挽的发髻不好,后来爷寻来些书籍学了几日。”
“顺便学了画眉。”
简瑶莞尔,主动握紧他的手掌,将他的手掌贴近她脸颊缱绻摩挲。
“今后夫君日日为我挽发画眉可好?”
“好。”胤禛轻抚她的眉梢,落下一吻。
“我还想你为我画小像,可好?”
“好。”
“那我为夫君日日洗手做羹汤,为你生儿育女,执掌中馈,再给你做衣衫,可好?”
“做饭洗衣让奴才做即可,你只需在家相夫教子,日日展露笑颜等爷归家。”
“都听你的。”简瑶垂下眼睫,任由他的大掌迫不及待撕开她的婚服。
绵密炙热的吻不断落在肩上,渐渐下移。
二人拥吻着滚落在床榻上,裸裎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