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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顶帐内,苏培盛正在伺候爷笔墨,爷正在写密信。
“立即将密信送往江南,给田文镜。”
苏培盛接过墨迹未干的密信,扫了一眼,顿时吓得匍匐在地。
“爷,奴才斗胆,求您别把这封信送出去。”
“爷,曹家连太子都不敢招惹,您怎么能为了个女囚去招惹曹家。”
“去吧..另..算了...”
胤禛阖眼,语气涩然,他牺牲了在江南扎根的最大棋子。
他对田先生着实愧疚,田先生这一生仕途,将彻底止步在四品,再无法成为内阁重臣。
苏培盛苦着脸将干透的密信用火漆密封,交给柴玉。
再回身之时,正看见简氏端着茶点准备入内。
苏培盛再无法对简氏露笑脸,只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嘴角,点头示意。
他焦急接过简瑶手里的托盘,就怕慢半拍都得挨骂。
果然四爷看见托盘,眸中冷意渐甚。
简瑶朝苏哥哥福身行礼,掀帘入内。
“公子..该改口唤您大人了,大人,我是来感激您的救命之恩的。”
“另外我如今双手受伤,暂时不方便伺候公子,请您见谅。”
“如今拨乱反正,犯人们再无性命之忧,感谢大人刚正不阿。”
“今后,请允许我堂姐在您身边伺候。”
简瑶紧张兮兮盯着四公子的脸,眼看他脸上本就淡薄的笑意瞬间消散,他绷起脸,黑漆漆的眸子一瞬不瞬凝着他。
他虽依旧面色平静,看不出情绪,但简瑶知道他的怒意到了极点。
她不敢与他继续对视,瑟缩低头:“从前是我不知廉耻,妄图勾引公子,请公子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动怒,今后我再也不敢了,一定洗心革面,脚踏实地做人。”
耳畔安静的可怕,简瑶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左突右撞都快蹦出心口。
“谁欺负你了?”
听到这句话,简瑶再也绷着眼泪,她吸了吸鼻子:“没,我只是觉得罪孽深重,想迷途知返。”
“哦,你们都不必再来。”
“呵,迷途知返,罪孽深重?爷是你的迷途还是罪孽?”
简瑶垂下脑袋,喉头哽咽,哑口无言。
二叔说简家背后的靠山是太子。
连一国储君都救不了简家,更何况是一个四品文官。
她不能卑劣的利用四公子对她有情这一点,撺掇他拯救早已陷入地狱,万劫不复的简家。
她知道,以他刚正不阿,雪胎梅骨的性子,只要她开口求他,他一定会伸出援手。
可她实在无颜再连累他了。
“是我的罪与罚,我对公子全无半点情份,全都是利益取舍。”
“对不起,公子。”
她只觉得心如刀绞,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在凌迟。
还好,她和他,彼此都还没到覆水难收,非卿不可的地步。
“四公子,我先告退,抱歉。”
简瑶逃也似的迅速转身离开。
苏培盛赶忙来到四爷面前:“爷,是否要将书信追回来?”
“不用。”
苏培盛欲言又止,心有不甘地闭嘴。
……
出了小帐,她竟看见二叔独坐在火堆前。
简瑶咬唇,仰头忍泪,坐在二叔身侧。
“可惜了这段姻缘,他年纪轻轻就官居四品,今后入内阁官居一品指日可待。”简二爷叹息道。
“不可惜,他若官居一品,我就是他最大的绊脚石与污点,他值得更好的名门闺秀。”
“听你堂姐说,他还未成亲,也没有定亲。”
简瑶咽泪装欢:“良贱不通婚,他是良民,更是良人,我只是戴罪之身的贱奴,如此郎艳独绝的好儿郎,岂能因我丢了前程?”
简瑶正要继续与二叔说两句体己话,忽而身侧传来二叔一阵痛苦闷哼。
她诧异转头,竟看见二叔跌倒在地,顿时吓得惊呼:“二叔!”
探到二叔还有呼吸,她焦急起身冲到男犯所在的青顶帐,想让两个堂兄帮忙,却满眼惊恐。
青顶帐里横七竖八躺倒一片。
简瑶吓得拔腿开到押差们的青顶帐,押差们也躺倒在地。
她哆哆嗦嗦拔出佩刀,转身准备去通知四公子。
倏地,她被人猛的捂住嘴巴,腰间被冷硬刀刃抵住。
“小美人,你要去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