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野志保低下头,轻声道:“姐姐会失望吗?姐姐明明……很想回去吧……是我把姐姐叫过来的……”
“哎呀,真是的。”宫野明美大声叹了口气,手上忽地加重力道,把女孩的头发搅乱,看着她像可爱的小猫崽一样捂着头,歪着脑袋气哼哼地瞪着自己,笑着说:“就算过了年你又大了一岁,也还是个小孩子呢。小孩子就不要总是把大人的事当作自己的责任。”
“志保,听好了。”她微微矮下身,双手轻柔捧住妹妹稚嫩的脸蛋,道:“不能回日本探望同学,姐姐确实感到有些遗憾。但现在不行,以后总有机会。在这个世界上,对姐姐来说,没有比志保更重要的人,也没有比志保的事更重要的事,明白吗?”
“哦。”宫野志保转开目光,兀自专心地用手梳理着弄乱的头发。
宫野明美好笑地瞧着她假装镇定的样子,可惜红彤彤的脸蛋已经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我的志保怎么能这么可爱!
“对了,既然不能回日本了,得向那位女士说一声,免得耽误了她的行程……”宫野明美拍了下额头,嘀咕着拿出手机。
前不久她陪妹妹去听一位诺奖科学家的讲座时,偶遇了来美国参加学术会议的日本心理学博士新出千晶,可能是异国见到同胞倍感亲切的缘故,她们相谈甚欢。在听说她打算带妹妹趁着寒假回日本度假后,便相约一同坐飞机回国。
不过眼下,恐怕要让新出女士失望了。
电梯门开了,宫野明美一边斟酌着措辞,一边牵起妹妹的手走了出去。
她不知道,在她的脚底下,就在这座基地的地下最深处,走廊的尽头,有一间神秘的零号房。
零号房的负责人,总是穿着白大褂,有着一个令人瞩目的鼻子的黑杰克,此刻并没有围在他的实验台前捣鼓着他那些仿佛永远做不出结果的实验,而是殷切地围着坐在他的办公桌后的威士忌,满含期待地问:
“您需要我的服务吗?我刚定制了一组新的器械,只不过到现在还没找到测试的样本。”
他不等对方回答,又自顾自地解释道:
“自从上一回您突然光临,我发现如此简陋的环境实在无法匹配您的身份,这让我感到十分内疚。毕竟您对待我这个老头子是那么地慷慨大方,我没什么能回报您的厚待,就想着您下次再来的时候,能给您增加一点新鲜的体验。所以我花了几个月的时间,设计了一套新设备。”
黑杰克先生语调诚恳,当然,这并不是说他没有私心。老杰克自认为并不是有变态爱好的变态,只是想通过自己设计的新器械来测试人体神经的反应,以便验证自己的理论构想。甚至他在器械的设计中特意考虑了如何在使用过程中,把对人体造成的伤害减少到最低。
只可惜外界对他的偏见太深。他们之前给他找过一个好样本,据说是别的帮派派来的卧底,想在满足黑杰克要求的情况下顺便试试能不能让对方开口。谁知他们在旁观了测试过程后,脸色并不比叫声凄厉的当事人好到哪里去。虽然让人坦白的效果比吐真剂靠谱得多——人在精神防线崩溃的时候没什么不能说的——测试者身上只不过多了些不严重的出血点,除了自己挣扎时弄出的伤痕,根本连根毫毛都没掉,但自那以后就再也没人给他送样本了。
当他去询问时,他们居然搪塞他“卧底也是有人权的”?听听,听听,这像话吗!
不过没关系,现在他们的头领自己送上门了。比起普通人,以威士忌如同怪物的耐受性,反倒更适合用来测试他这些新设备。
可惜,老杰克算盘打得再好,这次却注定失望了。
“不了,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威士忌冷淡地道,“待在这个地方能让我保持冷静。”
老杰克看了他一眼,缩起脑袋转回他的实验台。
“好吧,好吧,您请便。反正整座基地都是您的,您想来就来,我又能说什么呢……”
老杰克咕哝着,有些不满地回去继续他原先的实验。期待落空,工作节奏被打断,但他也只能抱怨两句。毕竟,这个样子的威士忌他可不想招惹。
——所以,又是谁让这小子不高兴了?不知道他有病吗,就不能让着点?
算了算了,他操心那么多做什么,天塌下来还有一群威士忌酒顶着,跟他这个老头子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