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认为,你如果还想活下去,就没什么不能说的。”威胁人的话从白兰地的口中说出来,就好像朋友之间的交谈般轻松和气,“也许你可以不太在乎自己,但是沙巴拉先生呢?那位哈迪斯·沙巴拉先生,你不在乎他了吗?”
赫斯提亚自醒来后始终保持着冷静的神色,终于变了。
“你们把他怎么了?”她眼神凶狠地盯着眼前的青年,“不关他的事!”
白兰地宽容地笑了笑,并不介意她不友善的姿态。“这样的话就不要说了。你和我都清楚,这没什么可信度。不过我可以回答你,沙巴拉先生很好,比你看起来要好得多。在我的人去邀请他时,他可是非常配合地自愿跟着走,全程都没有吃过苦头。当然了,他之后是否还能保持这样的从容,这完全取决于你。”
赫斯提亚张了张口,又死死闭上嘴。
这世上她在乎的东西不多了。但是哈迪斯·沙巴拉,就是那为数不多的一个。在她沉溺酒精每天过得犹如一滩烂泥的时候,是他将她从即将没顶的绝望里拉出来,陪着她积极接受治疗,推着她出门,鼓励她终于重新有了走出门接受阳光照射的勇气。
“所以,小姐,你想好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了吗?”令人烦躁的声音在片刻的安静后再度响起。
赫斯提亚双唇微微颤动,终于认命似地闭上眼睛。
“你得保证,你们得保证不伤害他。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他只是……只是给我介绍了一个雇主。”
“我只是……只是把我的雇主介绍给她。”
一个小时后,在另一间一摸一样的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一个男人以相同姿势被固定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对坐在对面的白兰地这么回答。
这个让雇佣兵赫斯提亚竭力想要保护的男人,普通得几乎没有值得书写的地方。他大约四十岁左右,棕色头发,看起来不太服帖,小眼睛,长眉毛,下巴有点凸出,长得绝对不丑,可也很难找到能称赞的地方,顶多说一句鼻梁高挺——这是高加索人种的典型特征。
不过他将自己收拾得很整洁,因为被带过来的过程十分配合,他看起来依旧保持着原先的体面。
“我的雇主罗纳德·鲍尔斯先生,是公司的大股东,也是我实际上的老板。像我这样的人,在公司还有好几个,我们的工作就是完成鲍尔斯先生交代的差事。”
哈迪斯·沙巴拉,赫斯提亚的情人,或者说男朋友,在被绑架到未知地点的处境下,依然镇定如常。就这一点的定力而言,便不算寻常了。
“我不知道鲍尔斯先生背后有什么人,也不敢知道。像我这样的工作,说白了就是以前给贵族老爷跑腿的仆人,懂得闭嘴是能长久做下去的诀窍。我高中毕业后没能上大学,因为付不起学费,而现在收入高的工作也不会欢迎我。给鲍尔斯先生办事,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工作,就算他并不容易相处,但他至少出手阔绰。”
男人说到这里顿了下,看了眼白兰地,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我需要钱,我的母亲身体不好,免费医疗没法解决她的问题。我想带她换一家私立医院,得先攒钱,银行甚至不肯给我提升信用卡透支额度。我知道鲍尔斯先生交代的事情有些不怎么合法,或者不能让人知道,而且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他会给额外的小费。”
他目光闪烁,小心翼翼地看过来,语气诚恳地道:“或许那对您这样的人来说,不比一顿午餐钱更贵,对我来说,却是一大笔钱。”
白兰地眼底的冷意加深。他从沙巴拉不动声色博取同情的坦白中,闻到了某种刺鼻的“气味”,他称之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