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斯克虽然闭着眼,但脑子里一刻不停地转动思绪,一会儿是渡鸟集团因为涉案影响急需处理的事务,一会儿是朗姆在拘留所留下的威胁。不知想到什么,他睁开眼,按亮手机屏幕。
屏幕里并未提示有新的未读邮件。
皮斯克不由皱了皱眉。在他上车后不久,就给爱尔兰发送了电子邮件,告知对方他已经得到保释的消息。按照日本和英国的时差,此时爱尔兰那边应该是白天,但他迟迟没有收到他的回复。虽说这也算不上多么异常,可皮斯克心里总归有一丝犹疑:以他对爱尔兰的了解,对方应该时刻关注他的动向……还是真的有事耽误了呢?
皮斯克想着,随后点开手机通讯录,目光落在爱尔兰的电话号码上,犹豫着却依然没有按下拨号键。
就在他出神的片刻,骤然有一声尖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伴随着“砰”的巨响,他只觉得身体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紧跟着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同一时间,伊森·本堂的意识从一无所觉的黑暗中醒来,睁开的视野瞬间被一片白光填满,刺得他反射性地又闭上眼。他缓了一瞬,再度睁眼,终于从迷蒙中看清,白光来自一条走廊天花板上并排陈列的顶灯。而他正躺在担架车上,被人推着急速前行。
“伊森!”有个人影挡住了光线,一张五官端正柔和但平平无奇的外国男性面孔,出现在他的视界里。
他立刻认出来,那是他在CIA的联络人巴尼·派尔。
“坚持住!你会没事的!”
他甚至看得见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里,似乎浸在一片触目惊心的腥红之中。
迟一步苏醒的知觉将疼痛唤醒。
伊森·本堂艰难地喘息着,呼出的气息化作白雾涂满了氧气面罩,似乎有一股血腥味刺激着鼻端。他浑身散架似地动弹不得,即便如此,当他回想起短暂昏厥前发生的事,不知从哪儿榨出的力气促使他一把抓住联络人巴尼的胳臂,微微抬起身。
“哦!上帝,你快躺下!”巴尼说的是英语,他焦急地扶住他,眼神落在他被血浸透的胸口,惊吓的表情仿佛在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断气。
“暴……露了……”伊森·本堂张了张嘴,沙哑的喉咙努力挤出足够让对方听明白的发音。
“什么?”巴尼托着他的肩膀小心放平,一边跟着担架车跑,一边弯下腰,把一只耳朵凑过去贴近他的嘴唇,问:“你想说什么?”
“暴露了……我……还有水无……怜奈……也会暴露……”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却让伊森·本堂用尽力气,眼前阵阵发黑。但奇异的是,此刻他的脑子却无比清醒,他忽然意识到了那个朝他开枪的人是谁。
出于某种玄妙的直觉,在被击中前的刹那他已察觉到狙击手的位置,哪怕在夜晚那个距离他根本不可能看到对方。但他就是知道。
这世上能在那么远的距离以最小偏差击中目标的,他只知道两个人,而且他们都属于同一组织:一个是琴酒,另一个则是今年新晋的代号成员“黑麦威士忌”。不论开枪的人是他们中的哪一位,这一枪,都足以说明他已成为了组织清除的对象。
视界里的光明在迅速变小变暗,再度失去意识前,他用最后的力气也只吐出半句:
“我的女儿……别让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