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楼背面的巷子虽然也有路灯,但已损坏多时,迟迟不见有人来维修。这栋楼与对面那栋墙面斑驳的公寓楼间距太过接近,它们相向并立构成了极为逼仄空间,连别处照进巷子里的光线都被这两边的楼宇遮挡,使得路面在视野里只剩一片模糊的暗影。
爱尔兰掉下去的落点就在这片暗影之间。在夜晚它如同深渊的入口,仿佛吞噬了一切经过它的事物。
片刻后,隐约可见巷子另一边有两个人影快速向他坠落的方向靠近。旋即两声人发出的闷哼响起,伴随着重物倒地似的声响,紧接着不知从哪儿又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那是带着消音器的枪响。
爱尔兰颇为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子弹仿佛擦着他身体的轮廓飞过。他借着周围诸多障碍物和建筑物,勉力躲避着断断续续射击的子弹。虽然干掉了两个追击者,但他能清楚感觉到有更多的人,在朝着他的方向迅速靠过来。他扶着墙直起身,顾不上腿伤的疼痛,一瘸一拐地在建筑物的黑影里穿梭,绕向公寓楼的另一侧。
“这个方向,我看到他过去了!快!”有人压低声音回头催促后方的同伙。
忽然,一阵马达的轰鸣从他脑后传来。他下意识回过头,陡然露出惊恐之色,只看到昏暗的视野里巨大的轮胎从头顶砸下——
伴随着“啊”的惨叫,一辆飞跃的摩托车落在地上,横冲直撞地冲出了巷子。
巷子外发出黄色光晕的路灯照在摩托车身后的马路上。
一辆高速飞驰的汽车出现在摩托车后方。车窗降下,从里伸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摩托车上的背影。持枪者没有丝毫迟疑,对准驾驶摩托的爱尔兰扣下了扳机。
“砰——”
“砰砰——”
这一回是没有装载消音器的枪声。
爱尔兰的背影像是有眼睛一般,倏地向右一歪,成功避过了子弹。
前方的逆向车道上,有两辆车一前一后快速靠近。驶至街口的刹那,忽地一转车头,两辆车一左一右横堵在道路中间。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推开,有六七个人影跳下车飞快散开,各自寻找隐蔽点。有的蹲在拉开的车门后,有的躲在车尾,他们个个手持警用手枪,其中一人对着摩托和尾随汽车的方向大吼:
“停下!放下武器!”
爱尔兰瞳孔微缩,手下动作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在即将撞进对方射程范围之际,他猛地一扭把手,九十度急转窜进了左侧一条宽度才两米左右的上坡小道。
紧追在他身后的汽车并没有因此止步,同样一个急转弯,完全不顾小道两旁一边是房屋一边是围墙,留出的空间根本不是给汽车通过的,硬生生撞了进去!
伴随着难听的摩擦音,车身不时被道路两边的墙壁及障碍物擦出一片片粗粝的划痕。直到一侧的车外后视镜被撞飞后,司机不得不降低了速度。
车厢一个颠簸,后座的枪手没法把枪伸出窗外射击,只得咬牙切齿地坐回去。他忍不住暴躁出声:“该死的,我就说不该选这辆车!它甚至没有天窗,不然我一枪就能解决了!”
“闭嘴!别让我分心!”脸色糟糕的司机咒骂道,他紧紧盯着前方的目标,在黑黝黝的视界中唯有摩托车上骑手的发色最为醒目。虽然车是消耗品,但如果消耗了却还没完成任务,那麻烦的就不是写物损报告的小问题了。
正在这时,前方的摩托如同纸片一般轻盈地向右一飘,枪手和司机两人瞳孔骤缩,只听“砰砰”两声闷响,车前窗的玻璃炸开了两个弹孔!
“兹——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