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当然不是什么疑问,只是求证的开头语。
白兰地少许停顿了一会儿,见老师没做声,便继续他的陈词:
“Bitters也知道这一点,但Gin显然不知情。Underberg是日本代号成员,如果他有问题为什么要瞒着Gin?那就可能是Gin会做出不符合您预期的举动。但Gin的忠诚毫无疑问,即便您偏心于他的时候,我也不曾怀疑过一点。”
巽夜一看着他用正经的语气和言辞夹带酸溜溜的抱怨,嘴角没忍住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么我能想到的会让您偶尔对他产生不满的理由,多数同您的个人安危有关,例如对于您身边安保人员的安排,或者他对组织叛徒和卧底过于粗暴的处理方式……”白兰地盯着他的神情,稍稍拖长了音调,最后来了一句总结:“我猜,Underberg是卧底?”
虽然用了询问句式,但白兰地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结论。
“很敏锐。”巽夜一微笑,用一个简短的词作为评价,算是肯定了他的推断。
其实从白兰地口中听到安德卜格酒的代号时,巽夜一就心知那位与碟中谍里的伊森·亨特同名的卧底,穿了多年的马甲这回恐怕是捂不住了。
白兰地面上表情未变,那对碧绿的眼珠在温室通明的光线下,虹膜色泽更浅,也更闪亮,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他是哪家的卧底,Bitters有查出他的背景吗?”应证了猜测后他紧跟着追问:“您压下这件事,还让Underberg负责审查,是为了引出他背后的人,还是为了引出他的同伙?那位电视台的小姐既然和他认识,又预备加入组织,那么她与他是怎么认识的?有可能同他一样的来历吗?”
白兰地问着问着,自己就把答案七七八八地填上了。
到了这份上,也没有充当谜语人的必要,巽夜一干脆地回答:“他是CIA的人。”这是入江正一已经查到的事实。
“CIA?居然摸到日本来了?Whiskey知道吗?”白兰地温和的面容少有地在他的老师面前表现出露骨的嫌恶之色。对于这家大名鼎鼎——或者说臭名昭著的——美国情报机构,作为半个法国人对它带着天然的厌恶。
“我想他发现Underberg真实身份的时间,应该只比Bitters少许晚一点。”巽夜一轻描淡写地说。
那就表明这应该是近期的事……白兰地没有注意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戏谑,心想:不然就算因为BOSS的命令保持沉默,不论威士忌还是比特酒都会对安德卜格保持暗中关注。
这个卧底就在日本,离老师太近了,又不能公开他的身份,换做是白兰地被迫保密,也不可能真的当作不知道。时间久了,威士忌或者比特酒身上总会有些情绪的蛛丝马迹让他察觉到异常。
“CIA都把卧底从美国远渡重洋塞到日本来了,Whiskey居然一点都没察觉么?如果我的记忆没问题,Underberg加入组织很多年了。日本总部被一个美国特工混进来,在Gin的眼皮底下晃了这么久都不被发现,不得不承认,这位CIA先生单论伪装能力,说不定比擅长更换脸皮的某个大明星还要更胜一筹呢。”
白兰地的语气太过自然了,让人一时难以判断他这是给三位同僚上眼药,还是纯粹的疑问和感叹。
“对了,水无怜奈还在预备加入组织的名单中,她现在不仅牵扯到Irish,又和Underberg认识,是不是需要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