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伊森·本堂听完前因后果,却给出了不同意见:“为什么不能是森村警官本人呢?你先前的第一反应不也是他么?”
“不会,他完全没必要这么做,不然他根本不用把东西给我。”水无怜奈不假思索地回答:“何况他只要打个电话,我就会把东西带过去,何必多此一举?”
“假如他只是为了转移或者误导别人的视线呢?”伊森·本堂又给出了一个假设,随后淡淡地说了一句:“换做我是你,我至少会先看看是什么。”
这是局里那套精英流水线培养出来的菜鸟最容易犯的错误,进入卧底任务的初期,心理上还没真正给自己脱下原有身份的外皮,下意识遵循着原有的道德准则。这种细节若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很容易成为暴露的契机。
“可是我现在——”
现在是记者,要和警察搞好关系,现在是卧底,要按照人设行事……不管水无怜奈要说什么,她想说的也无非是那些理由。作为多年卧底,伊森·本堂能想出来的理由只会比她更多,所以她刚出个声,他就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现在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是做什么?”
“……我看看他交给我的到底是什么。”水无怜奈放弃了辩解,她心里未尝没有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思维定势。
回想一下,她确实不了解森村克幸,因为实际上他们认识并不久。而且对方只是日本警察,并不是她的同僚,她不该这么简单就将他归入可以信赖的一方,没有求证就下意识相信了对方给出的信息。
至少,她可以先确认对方让她保管的物品是什么。他们并不熟,不管这位警官是不是好人,如果东西真的很重要,他为什么认为她一定值得相信呢?
水无怜奈在父亲的提醒下找了双手套,再一次打开纸袋的封口,将里面疑似书册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本棕色封皮的笔记本,和一本白色底封面几乎没有花色的相册。它们是如此普通,以至于当她第一次在灯光下看清楚它们的外观,就完全确定了为什么书架上母亲的日记和家庭相册会不翼而飞。
“很像?”她的父亲看着这两样东西问。
“是的,连规格和封面颜色都很像。”她的声音保持冷静,只是心里难免产生了一丝懊恼。
水无怜奈翻开了笔记本。笔记本的纸张有些陈旧,里面一行行写满了罗马音和数字。可是它们看起来像无意义的乱码,而不是正常的记录文字,完全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奇怪……”她低声呢喃,又翻开了另一本相册。
相册同样有些年头了,里面都是泛黄的老照片,有的还是黑白照片。它们的共同特点都是多人的合照,以及因为拍摄年代久远造成的人物面目模糊。
水无怜奈仔细辨认了一下,只能看出照片里的人不管衣着是西式还是日式,都穿戴端正,背景也像是比较正式的场合,总之不像一般家庭的生活照。
她翻来覆去又看了好一会儿,实在瞧不出来这两本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奥妙。她抬眼,却发现父亲的视线停留在相册翻开的照片上,神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