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不是来了么?”从见到对方开始,医生的上下嘴皮就不断在碰撞,巽夜一带着一点无奈的语气地道:“我不会把你赶出去的,卢西亚诺,你可以少说两句。”
“我只是担心您会觉得无聊。”格雷柯医生表情无辜地说。
“这不像你。”可惜他说服的对象对他抛出的友善之意无动于衷,“我怎么不记得你是如此体贴的人?我不止一次听说,你的助手都害怕你。还有你的病人,尽管他们赞美你拯救了他们,但手术前他们通常会担忧是否不小心触怒你,以至于影响手术效果。”
“上帝作证,那些都是对我的误解。”格雷柯医生擦去粘在手上的导电膏,瞥了一眼靠墙而立的琴酒,辩解道:“通常只有医生才会担心在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上不小心触怒家属,以至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琴酒冷冰冰地看向他。
格雷柯好脾气地回了一个礼貌的微笑,回到显示器前,边注视着屏幕边调整仪器。
伴随着机器的轻鸣,长长的记录纸不断吐出。医生注视着屏幕,原本放松的面容严肃了两分——这副样子倒似乎让人理解了令人害怕的传言哪儿来的——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我想知道,您最近的睡眠如何?有出现过不舒服的症状吗?比如头晕,或者头疼?”他似乎例行公事般地随口问。
“不,没有。一切正常。”巽夜一顿了一下,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问题,一切正常。”
哦,那就一定是发现有问题。巽夜一眉梢微动,开始回想,忽然记起上次在慈善酒会使用过视觉的超限能力,副作用是当时导致他的味觉短暂丧失。不过因为这种症状持续时间并不长,差不多两三个小时就恢复了,以至于他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按照格雷柯的反应,大概脑电仪的检查还是检测到了点异常。但是上次他使用能力的时间很短,又过去好些天了,应该问题不大……巽夜一这么想着,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没察觉。
机器吐出的记录纸越拉越长。格雷柯根据不同部位的刺激反应,对照着屏幕上的波动曲线,不时用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他用他的母语做的速记,那潦草如抛物线的字母线条简直像脑电图上的波纹一样,狂放抽象得恐怕只有他自己看得明白。
“没有什么问题,”他解读完脑电图,抬头再度重复了一遍,“但还需要做一个血液检测。明天早晨在您用餐之前,可以让您的那位护士小姐上门为您采血。”
仿佛是担心被拒绝,格雷柯不等巽夜一反应解释道:“您知道,季节和气温变化会对人体的能量消耗产生影响。我们需要确定您目前定期补充的URD2516,在剂量上是否依旧完全满足您大脑的消耗,以便能及时做出调整。”
巽夜一闻言,只是说:“明天不行。”
格雷柯连忙劝道:“其实Margarita对URD3516的研发到了重要的阶段,她需要您最新的一些生理指征做参考。另外刚才的检查我还有点疑问,要根据您的血液检测结果,才能决定是否得再补充一项影像学检查。”
“不,我的意思是,今天的晚餐会特别丰盛,可能会影响到明天早晨抽取的血液样本。”巽夜一注视着医生仿佛被噎住的表情,和气地微笑:“后天早晨,我会让怜四将血液样本给你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