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吭声:“没有足够的证据,不可能签发逮捕令。”
这话在安室透耳朵里,被自动翻译成:只要有拿得出手的“证据”支持,即便是对一个集团的董事长,他也能想办法让下面的人签发逮捕令。
“证据当然有。那是一名私家侦探在一起针对枡山董事长是否涉及不正当竞争的委托中,偶然发现的协议。因为侦探怀疑协议涉及到了眼下警方正在追查的私人金库诈骗案巨额资金去向,就将文件上交给了警视厅。”
安室透说得有板有眼,一脸煞有其事。
“协议是由那名私家侦探提供的,警视厅只是一时没能察觉文件是伪造的。就算日后枡山先生对警视厅的错误提出抗议,那也是因为警方希望尽早破获诈骗案,是为了追回受害者多年积蓄迫切之下的疏忽——受害者们一辈子的心血,怎么也比枡山先生的心情重要吧?”
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枡山宪三没法借助他的身份和名望拒绝调查的借口。而安室透的提议,便是制造这样一个以假乱真的“借口”,借助舆论压力迫使对方屈服。
不知是否因为房间里的灯光不那么明亮,侃侃而谈的安室透在上司眼中,面庞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比起当初在警校以优异成绩毕业时笑起来毫无阴影的面孔,眼前的人到底是不一样了……虽然这么想,但上司没有太多感慨,或者说,他反倒有点欣慰。
懂得遵守规则的警察很多,而他需要的部下得懂得利用规则。对于这位他十分看好的后辈,这是必须要经历的成长。
最终,上司给了他想要的允诺:
“就按你说的办。”
达到目的的安室透,在目送上司离开后也开始收拾东西。
这里是属于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专为高级警官服务,内里还包含了秘密警察医院和训练基地。他的警校好友萩原研二在对外宣称殉职后,眼下也被藏在这个地方进行治疗。
安室透在看望过依然昏迷不醒的萩原研二后,没有多待便从隐蔽通道离开。尽管医生建议他再留院观察几天,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消失太久不是好事。
安室透故意绕了点圈子,再换乘几趟不同的交通工具,确定没有尾随者,才得以回到安室侦探事务所。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事务所内部,确定没有莫名多出的小玩意,又处理了信箱里累积的信件,而后看了看时间,上楼换了一身衣服。他对着镜子仔细审视了一下,接着拉开一个装满化妆用品的抽屉,将手腕和脖子处衣服遮盖不住的伤痕,用了点化妆技巧掩去。
最后确定一眼看不出破绽,安室透戴上帽子,再度离开了侦探事务所。
半小时后,他又出现在上次与绿川真接头的步行道边,在长椅上坐下。他的身后,绿川真正摆弄着乐器。
绿川真用眼角余光扫了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过了片刻打开吉他包,从里面掏出两罐啤酒,将乐器装进包内。
绿川真将吉他包搁在一旁,掀开啤酒罐的拉环,喝了一口,才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