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故意的。你预先埋了炸弹。”朗姆直视着他的眼睛道:“看来你对我上次突然造访,心存不满。”
“怎么会?您知道我最近不住在那里,那栋房子可能因为没人,发生瓦斯泄露也没被及时发现,老实说,突然发生爆炸我也很意外。”皮斯克手指夹着烟,摊开手,“幸好今天没约您在那所房子见面。”
见鬼的瓦斯泄露……看着他一脸庆幸的表情,朗姆只觉得是赤裸裸的嘲弄。“你认为我会相信这样的理由?”
“那么,您还需要我给您什么样的解释?这是我的房子不是吗?您为什么比我更在意?”皮斯克用开玩笑地语气道:“还是说,房子里除了我的东西,还有……您的人?”
朗姆冷冷地注视着对方难以掩饰得意的装腔作势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杀机。他何止损失了一个得用的人手,更是被人骑到了头上。
“怎么?难道您真的派了人进去?”皮斯克做出吃惊的样子。
朗姆咧开嘴,似乎在笑,却用一种可怕的眼神看着他:“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不是,那么你没理由关心我的房子好坏,更没理由质疑我不履行承诺。”皮斯克弹了弹烟灰,收起戏剧化的表情,竖起一根手指,“是,说明是你违背承诺在先,我有理由收回我的话。”
朗姆嗤笑:“过河拆桥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你是觉得落在警察手里的证据已经毁了,所以高枕无忧了吗?”
“难道你要告诉我,我的麻烦还在?那样的话,不就说明根本还没到你索取报酬的时候么?”皮斯克问得有恃无恐。
“Pisco,”朗姆叫着他的代号,异常平静地问:“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吗?”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不不,是你的话,我相信没什么做不出来的。”皮斯克几乎同时也飞快掏出了枪,枪口却忽然一转,抬手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他看着朗姆说:“那就来吧,如果你认为我该死,不用你动手,我自己来!但我保证一旦我死了,再也没人能拿到‘通讯录’。”
朗姆摇了摇头,笃定地道:“你不敢,Pisco,你怕死。”
要不是因为怕死,原先这个伪君子又怎么会答应他的那种要求?什么为了爱尔兰,朗姆心头冷笑,说到底也是为了自己。
“是啊,我是不想死,可你不想拿到‘通讯录’吗?”皮斯克笑了两声,瞬间又拉下脸,目光闪烁的眼睛里隐隐有一丝疯狂,自问自答道:“你当然想。你不相信我,所以你一边要求我把‘通讯录’给你,一边又派人去我原来的住处想把它偷出来。现在不管你的人有没有得手,那里什么都没有了,那么你能平等地同我做交易了吗?”
山下,熊熊的火光越烧越旺,大团大团的黑烟几乎覆盖了整个别墅区。
远处,连绵不断的警车鸣笛声越来越近,仿佛成了他此刻的背景乐。
“房子里的东西都没有了,但是我的脑子里还有。”皮斯克放慢了语速,目光牢牢地锁在朗姆脸上,像是等着欣赏他变脸的模样。“当然,你也可以不相信我的记忆里有‘通讯录’的备份,反正只要我死了,你什么都不会得到。”
朗姆脸色阴沉如水。然而在沉默片刻后,他张了张嘴,忽然又慢慢咧开了一抹微笑的弧度。下一秒,他收起了枪。
“怎么会?我当然相信你,你这是干什么?快把枪放下,Pisco,要是枪走火可就不妙了。我只是同你开个玩笑,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