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您又在骗我?”
他的语速不快,却一句接一句,完全没有留给巽夜一回答的时间。
“您又在骗我吧,从您醒来我就注意到了,就算遇到您不想回答的问题,您也会看着我说话。”
“是因为您不看着我的口型,就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所以我倒水的时候因为背对着您,您根本不知道我在说话,是么?”
“除非您现在告诉我,刚才我到底说了什么,我才会放弃这么荒谬的猜测。”
“我前面没有说,他们给您注射了双倍剂量的‘尤尔德之泉’,您各方面的身体指标才恢复到正常值。您让我怎么想?”
“那么,我刚才到底他妈的说了什么,您真的不能给我一个回答吗?”
他脸上的笑容被灼热如烈日的愤怒淹没。
回应他的,依旧是沉寂的沉默。
威士忌双手撑着床沿,死死地盯着他。过了好半响,他单膝跪在地上,以一种如同请罪的姿态低下头。
“请原谅我的失礼——反正您,听不到。”
隔了一会儿,他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回了胸膛,才抬头再度看向他的BOSS,用一种恭敬但又十足冷淡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轻声说:
“请原谅我的失礼。红花大楼劫持案的收尾工作我会处理好的,请BOSS尽管放心。另外Bourbon已经替您向您的公司请了假,所以请安心休息吧。”
说完他不等回答便起身,冷着一张脸大步走了出去。
巽夜一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向后靠进柔软的枕头里,有些无奈地吐了口气。
还是被发现了啊……
虽然他其实也没把握能瞒过去。他虽然能读唇语,但一些下意识的反应细节想要骗过身边这些人,多少需要点运气。
不过他的运气大概已经在那场劫持中用光了。
巽夜一反省了一下之前盲目的自信,他以为不会比那次被琴酒看到失明更糟,但事实上这次大脑耗能的程度一点不比上次少。
不说为了应对险境,他使用了眼睛的超常规能力开启子弹时间,并且多次观察熵的状态,单单为了脱险和救人进行的各种计算,就非常消耗能量。所以他定期补充的URD2516被大脑提前消耗完了,始终处于微妙平衡的身体状态也因为消耗过大开始掉链子,能撑到离开大楼再断片,真的算走运了。
现在只希望这次的失聪和上次的失明一样,能尽快自动恢复,不然威士忌那边就麻烦了。
同一时间,等在门外的田纳西看到威士忌出来,背贴着墙壁站直,一声不吭。
威士忌经过他时停下脚步,目视着前方,用一种让田纳西喉头发紧的语调说:“通知下去,所有接到消息的人必须准时到。不允许迟到,不允许缺席。就算只剩一口气,爬也得按时爬过来。不然——”
他大踏步地继续往前走,最后一句指示像轻风一样随着他翻飞的衣摆飘来:
“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