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下午,许多出任务回来的小队都在这里洗澡,嬉笑声、争执声、交谈声互相交织,在这里不大声点说话甚至还不容易被听见。
而当道霆三人将战服一脱,围着浴巾踏入人头拥挤的淋浴区时,原本吵吵闹闹的空间突然就静的只有水声还在。
又顿了几秒,众人好像突然集体有事,一个个都慌忙离开了,一些淋浴头下还满是没有冲干净的泡沫。
作为S级的雷系哨兵,道霆让人闻风丧胆。
水作为绝佳的导电体,只要他稍微挥出一点电流,就能瞬间将整个澡堂里的人都放倒。
而因为大家都知道他自从分化后就没有接受过疏导,更是随时都有可能陷入狂化,于是都担心突然死于他的失控。
作为队友鸫歌却知道自己的队长有定期注射S级向导信息素,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队长,你以后要不还是穿着绝缘服洗澡吧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一看你把衣服脱了都怕的要命。”一想到那个画面,鸫歌笑的更大声了。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原本还找不到空位洗,这下都随我们挑了。”玄鹤走向一个角落的位置。
而鸫歌则选了另外一边,刚好留下三角区的另一个点给道霆。
因为自身的特殊能力,道霆平时都会穿着特制的绝缘作战服,后勤部甚至连面罩和手套都给他备齐了,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大家给劈死了。
拧开淋浴头,热水倾泻而下,道霆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将略长的额发一把抹到后面,双手撑着湿滑的墙砖,灰蓝色的眼睛出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浇湿的黑发贴在他的额头,水珠沿着他高耸的眉骨、深陷的眼窝滑下,浸润了嘴唇和略显青色的下巴,一滴汇聚在鼻尖的水珠猛地落到赤裸的脚背,又顺着趾骨间深深的凹陷流走。
他伸出双手,修长有力,看起来如此干净,可是谁也不知道,他却总是看见上面满是同胞的血。
五年前分化时的失控,让他害怕与人亲近,而人们也不愿意靠近他。他也知道那些向导看向他的眼里全是躲闪害怕,所以他干脆拒绝疏导,免得自取其辱。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也没有松开。闭上眼睛,他抬头迎着倾泻而下的水,直到闭气使自己身体缺氧到颤抖,这才松开手,低头喘气。
再看自己的双手时,血液已经顺着热水被洗掉了。
鸫歌没心没肺地哼着歌,水流进眼睛里,手上又全是泡沫,他就摇头一顿乱甩,像一只没有烦恼的小狗。等眼睛能睁开了,他还笑着说:“队长,我们现在都没穿胶底靴,你要是漏点电,这里又到处都是水,你会不会被自己电到啊哈哈哈哈哈哈。”
另一边玄鹤再次开口劝道:“如果跟上面申请,一定会有向导过来帮你疏导的,道霆你不如……”
“不必了。”道霆快速地洗完,裹上了浴巾,“我洗好了就先出去了。”说完便挺着满是水珠的胸膛离开了,显然是不想再谈论这件事。
“队长……”鸫歌满是忧虑地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玄鹤无奈地摇摇头,他们是哨兵,总不能就这样强撑着过一辈子,可是无论怎么说,道霆却永远都是一副拒绝的姿态。
“那群胆小怕事的向导,人哪有这么容易失控,我们跟着队长这么久了,他什么时候失手过!”鸫歌气愤地砸了一下墙面,幸好这里的墙体都是高钛合金,才没有碎掉。
“唉,主要是道霆他自己也不愿意接近向导,谁还能强迫他进行疏导呢。”玄鹤劝也劝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谁也不知道道霆在想什么,本来那些向导就害怕他,他不主动更不可能有人会给他做疏导了。
“是啊,队长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疏导呢?难道他是贞洁派的?”
鸫歌会这样说,是因为在学校里就有人发誓只和自己喜欢的向导做,这种人被称为贞洁派,只是他们往往很早就找到了自己的伴侣,根本不用担心疏导。
“要不我们给队长找个伴侣吧!”
玄鹤无语的笑了,“找谁啊,你要是乱点鸳鸯谱,不怕道霆发火?”
“我看那个S级的向导雪芜挺好的,人长得漂亮,还喜欢队长,队长用的向导素都是她提供的,两个人在一起不是很合适吗?”
“我劝你歇了这个心思,人家雪芜只是好心,队长对她也没有那个意思。”
“我就是担心队长。”鸫歌嘟嘟囔囔道。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早点洗完写报告,等下我还要汇总整理。”
鸫歌不情愿地取下浴巾,“每次出任务回来都要写报告,比杀畸形种还烦人。”
话虽这么说,但每次他还是会老老实实的写。
只是几百字的报告他却写了很久,一下子想起衣服没拿回来,过会又是发信息不知道在和谁聊天,要不就是摆弄自己捡回来的一些铁皮模型。
折腾了好久才把报告赶出来。
然而他刚提交完,松了口气准备躺会,就听到了急促的预警声,是畸形种袭击的警报!
他拎起装备跑出门外,和走廊里的哨兵一起冲向基地大门。
广播里机械女声不断循环播报紧急情况,“三分钟后第一波畸形种即将到达雷区,请第八、十三、十五、二十一、二十四小队即刻增援,其余除正在接受疏导的小队,请为第二波冲锋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