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姑娘就偎着坐在一起烤火取暖,周遭静得只能听见柴火噼啪燃烧的声音。
祝之渔觉得尴尬,主动找个话题聊起来。
“姑娘既是人族,从前也在人间生活过吗?”
女孩儿点点头:“自小在人间长大,后来到了鬼域。”
“姑娘可曾听闻,天镜宗?”
女孩儿偏过头看她:“当然,我年少时便入山,在天镜宗座下太阴峰修习过一段时日呢。”
巧了。
“我也是从天镜宗来的,”祝之渔双手托腮,“只是,我从高空摔下失去了记忆,记不得从前事,也忘了来时路了,姑娘可否为我指路?”
她咽不下这口气,都怪天镜宗,自己才会被扔到这种鬼地方!
“这个简单,”女孩儿摊开手,“姑娘将手给我,我可帮姑娘溯源。”
祝之渔将手放到她掌心。
女孩儿闭目,一手立在眉心掐诀,引出一缕青烟,注入祝之渔掌中手纹。
眼前倏地凭空现出一面水镜。
祝之渔睁眼一看,只见镜中映着一座辉煌奢华的宫殿,殿中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者正交待着什么。
“这位便是掌门,和首座大师兄。”女孩儿道。
哦,就那个扔了亲闺女的老头,祝之渔鄙夷地看着那人模人样的老东西。
大师兄毕恭毕敬地道:“师妹炼境未成,若是天镜宗同鬼域开战,师妹落于鬼王之手或将性命不保……”
祝之渔猛地一激灵。
拿她当试验品扫雷呢?真不顾她的死活了!
“这……”女孩儿露出同情的眼神,“这取自姑娘的身世经历,掌门说的人不会是姑娘你吧……”
“对,就是我这个冤种。”祝之渔面无表情。
***
鬼域行宫。
身着黑袍黑纱覆面的判官被带至主殿。
“主上,”鬼域判官嘴角仍残有斑斑血迹,“主上,属下不知……”
话未说尽,猛地遭受一击,他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撞上石壁。
判官坠地,半晌爬不起来。
寂临渊自黑暗中走出。
“你僭越了。”
他掌上悬着一块黑色水晶,清晰地映出祝之渔同那姑娘的影像。
“你不该私自在鬼域留下她。”
“主上!主上饶她一命!”判官明白他意指何人,慌张地手脚并用爬上前来。
“只要主上肯放过她,属下愿唯主上马首是瞻,为鬼域鞠躬尽瘁。”
“鬼域不缺你一个,多她一个却是乱了规矩。”寂临渊声音冰冷,不留情面。
判官瞬间面如土灰。
氛围压抑,陷入一片死寂。
寂临渊不允他求情,转过身,墨袍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倏然远去。
一旁等待的侍卫见状迅速跟上鬼主。
寂临渊踏上高高的王座,双目注视着水晶中情境。
他看见了少女的委屈,看见她抱膝垂泪。
鬼域的第一个夜晚,于她而言应当十分难熬。
弱小的人类少女会失眠,亦或是嚎啕大哭?
都不是。
透过水晶,他看见一只咸鱼笑得格外灿烂,盖好她的小被子,酣然入梦。
祝之渔哭过一场就忘了,拿得起放得下,心态超好,睡得那叫一个香。
寂临渊颇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