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竹勋连忙站起来说:“何老师的课丰富生动,再读一年是竹勋的荣幸。”
何老师用手点点肖竹勋:“尽会说好话。”
“肺腑之言。何老师,我带一个学妹过来听课。”
“哦,我知道,赵老师也和我说了。都坐下吧,开始上课。”何老师神情一正,说:“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主题是曹先生提出的:兵战不如商战,商战不如学战。现在学界有很多讨论,同学们也可以来说说你们的见解。”
此话一出,下面哗然一片。
一位着布衣的同学首先发表了反对意见:“其实不敢苟同,国家要自强,必讲兵法,军事上孱弱,光凭商、学,恐怕作用有限。我认为军事一定要优先。”
另一位同学反驳道:“若论军事优先,岂不是走了前朝洋务的老路,一味购买舰船大炮,事事皆仰给外人,结果又如何?”
“讲求战事不遗余力,不如振兴商务。”
“国不强,兵难强,以商富国,兵才强。”一位女同学小声说。
“以往文明未到,小民一辈子守着土地,老死不相往来,所以顶多有些粟米、布匹交易,而今不同。”一位穿着绸衫的同学说:“自古以来,重农抑商,为进行'商战'就必须破除以农为本,以商为末的成见。”
老师又接着提出新的问题:“比起强兵,看来很多同学都更看重商、学,那商学两者,又孰重孰轻呢?”
“西国之强,强以学校。民众才是国家的根本,今日自强之道,应当以兴学为先。”
“兴学也许利在千秋,但眼下实业才能救国,若要办实业,应当从重订税则开始。”
……
课堂讨论十分激烈,大家各抒己见,十分踊跃。
晖华安静地聆听着,她想起了幼时的私塾,夫子教他们摇头晃脑地背书;想起了裹了小脚在床上默默哭泣的辉芸;想起了在陈老师家中吹着晚风补习数学;想起了差点被捂死的女婴……这一幕幕快速在眼前闪过。背书声、留声机放出的歌声、火烧起来的噼啪声、哭声、炮声、争论声……这些声音好像同时涌进了耳中混杂在一起,晖华有些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她努力集中精神,目光重新汇聚起来,眼前是一个个慷慨激昂的青年,他们精神振奋,充满正气,让人心生向往。晖华听得入了迷,不知过了多久,又好像只有一瞬,耳边突然响起清脆的下课铃声。
“同学们,知易行难,行胜于言。希望能给到你们一些思考。下课。”
肖竹勋看晖华一脸激动的样子,没说话,他一身轻松地和晖华并肩往外走。
“以后我和他们一起上课吗?”
“是。”
“他们都是我的同学?”
“没错。”
“真是太好了。”
晖华心情雀跃,眉眼弯弯,肖竹勋也跟着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