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哥沉默许久,眼皮子慢慢地耷拉下来,“你说的没错,把战术透露给魔J的人,是我。”
祁曜皱起眉头,他强压下怒火,有些粗鲁地拽着水哥穿过走廊,找了个离病房远一点的地方。
俩人面对面,祁曜一米八五的身高足足压了水哥一个头,垂着森然的眼眸质问他道:“为什么啊?宿煜整理这套资料是为了谁?我们连夜加训是为了谁?训练赛打好了,你就能留下,你就可以证明自己了啊…”
“我他妈证明不了!”
水哥爆发的太过突然,上一秒还面色平静的人,下一秒就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般,还不等祁曜的话音落地,就已经按耐不住地咆哮出声,“我拿什么证明?无论我怎么努力,怎么退让,怎么想方设法地想融入你们,我都是随时随地能被换下去的那一个!”
“你的粉丝说我菜,说我拖累你,因为我一次失误没给你套上盾,追着骂了我三个月。”
压抑已久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如数倾泻而出,他双目赤红,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开始翻旧账,“他们去官博底下留言施压,说JHG和冠军之间的距离就差一个我,说要把我换掉。”
祁曜从来没想过,平日里嘻嘻哈哈看似大条的水哥,其实把每一件事都记进了心里。
“所有人都说我是战队的短板,从前在TY的时候是,在老东家的时候也是,他们把我像踢球一样踢来踢去,我现在来了JHG,你们都不会指挥,是我在指挥,一直都是我在指挥!”
水哥反复强调着自己的重要性,可这个过程,就足以让他感到深深的悲哀和痛苦。
“是,是你在指挥。”祁曜的眼底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感情,他大多时候都不愿共情,定定地望着水哥复杂的神情,理智得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所以呢,你透露战术,打假赛,是为了证明你能靠一己之力,搞垮所有人的付出?”
祁曜的言语间带着刻薄的刺,他能理解水哥的压力和无助,却依然无法理解他的行为。不愿意相信每天睡在同一间宿舍、宽厚质朴的朋友,居然有朝一日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让他最不能忍受的是,那份文件是宿煜的心血,他难以想象宿煜是拖着多难受的身体,熬了多少个通宵,才完成了它。
那是宿煜的希望,仅剩的一点儿支撑他活着的光,就这么被水哥给熄灭了。想到这儿,祁曜就气得牙根都痒痒。
“你问我为什么透露他的战术?因为我受不了他,受不了他自恃天赋高就看不起人的嘴脸。我通宵练习,他跟我说电竞这件事,努力没用。”
水哥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用天赋测试侮辱我、要淘汰我的是他,泼我冷水的是他,最后要帮我的还是他。”
“他把我当什么,啊?验证他自己有多牛逼的工具吗?”
“他需要验证什么?”祁曜瞬间急了,他如今听不得别人说宿煜半点儿不好,“他是Lumen,是公认的最强选手,别用你的小人之心去揣测别人行么?”
“我小人之心,祁曜,你才认识他几天?我小人之心?我恶意揣测他?是我看你处处都跟他不对付…”
“少他妈拿我当借口!”祁曜一把揪住水哥的领口,手臂一收,带得后者整个人都猛的前倾。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睫毛抖了抖,慢慢松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