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半透光的窗帘投到卷着皱褶的被子上,伴随着一阵窸窣声,一只白皙的小手从米黄色的被子边上伸出来,在空中乱挥着摸到床头的闹钟,拿起凑到眼前,眯着稀松的眼,随即猛地睁开眼。
惨了,睡过头了!
利知马上起床,洗漱,随便撕了包袋装蛋糕,边咬着边背起书包下楼,走到公交站之前就把蛋糕吃完了,扬手把包装袋丢进垃圾桶里,一抬眸,愣住。
公交站牌前站着一道瘦长的身影,那人仰着头看着站牌上,晨光侧投到他身上,利知正好看到光圈下那双黑眸,正凝视着各路公交,仿佛要把每一路,每个站点都一一印进脑子里,认真,虔诚,甚至有点像在怀念。
蒋星尧似有感应般转过头,见是利知旋即扬灿烂的笑,“嗨,早啊。”
他干脆转过身走到利知跟前,抬起手,利知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瓶鲜奶,“买多了,不喝很快过期的。”
利知抬眸看他,“你喝了?”
“嗯,喝过了。”
那一小包蛋糕没填多少肚子,利知抿了抿唇,接过,“那,谢谢了。”
蒋星尧低着看她,黑睫下有着黑眼圈,便问:“昨晚没睡好?”
利知怔了怔,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公交来了,两人上了公交,下公交,然后步行到学校,相对无言。
因为接近上课时间,校内人也多了起来,利知才走进校园内就没人撞了一下,正好撞到蒋星尧的臂侧。
正在往前跑的女孩意识到自己撞到人了,猛刹住脚步,转过头道歉,“呀!不好意思啊利知,我着急没看到你。”
撞自己的是同班的谢宵,也知道她是无意的,于是摇摇头。
“嘿嘿,我昨晚的语文作业本留教室里了,我先回去赶作业啦。”
虽然着急,但怕再撞到人,谢宵快步走的同时还是小心地避开人。
蒋星尧问利知:“她是你们班的?”
“嗯,是我们班的。”
“你们熟吗?”
利知觉得他问得莫名,不由看了他一眼,但见他眼神无异,便说:“不太熟。”
蒋星尧忽然没头没尾来一句,“我会看人你信不信?你们两个,可以成为好朋友的。”
利知自然是不信的,但还是耐着心问:“怎么看出来的?”
“她撞你的时候我有预感。”
“……”
“不信?”蒋星尧轻咳了一声,老神在在地捻起五指算了一会,“这几天你们班会调座位,还有选同桌的机会,你大可试试选她,多接触过后你就知道你们适不适合做朋友了。”
“真的?”利知初二才回的栗城,上的初中又是另一个区,可以说在七中里,她都没认识的人,更别说朋友了。她比较慢热内向,虽说一个人也挺好的,但也会渴望有个朋友,一起聊聊天聊聊心事的,如果蒋星尧说的真有那么玄,她不妨试试。
本以为调座位的事怎么也得好些日子才调,没想到两天后,真的进行了调座位,班主任还让大家自由组合。
利知径直找到谢宵,诚心地说:“我能和你一起坐吗?”
谢宵先是一愣,不过很快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可以啊!”
谢宵健谈开朗,两人坐一块没多久就熟悉起来了,在聊过家庭,童年趣事,还有成绩烦恼过后,利知才开口问谢宵。
“你认识蒋星尧吗?”
“蒋星尧啊,认识啊,就隔壁班那个大帅比吧,嘿嘿每次路过我都看多几眼的。”
利知又试探着问:“你们以前认识?”
“不啊,我认识他,不代表他认识我啊。”
“……”
这就奇怪了,蒋星尧不认识谢宵,那怎么知道她和谢宵适合做朋友的?
当晚利知又做起那个奇怪的梦了。
这次是在卧室里,“她”靠坐在床头,前面架着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架起的平板正播放着韩剧。平板放出来的喧闹,房内却是一片空寂。
床头灯偏昏黄,映照在“她”的脸上多了些赢弱不堪,仿佛只需一阵不大的风便能把她吹倒,而那双盯着平板的眼,透着一股了无生机。
利知的心纠疼,手指不自觉地抓紧手里的抱枕,感受到手里柔软的触感后,她一顿,低头看向手里的抱枕。
这个黄绿色的抱枕是她下午路过床品店,被那一抹明亮的黄绿吸引住,想着自己的床品也是同色系的,便把抱枕买了回来,晚上直接抱着入睡。
不过现在她没有心思去想抱枕怎么出现的,她还记得上一次想找“她”的老公是谁,结果没一会就醒了。这次就在房间,应该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了吧!
利知转过身在矮柜上的东西一样样扫过,有精致的护肤品、化妆品,还有一些可爱稀奇的小玩意,估计是去旅游回来的纪念品之类的,但就是没有照片。
利知试着靠近“她”,上一次她就发觉了,除了不能离“她”太远之外,“她”是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