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去而复返?”利知扬了扬手里的刀,灯光下,刀尖发出冷银色的光。
他讥笑,“怎么?以为你自己很大魅力?”
“答案你比我清楚啊。”利知不含情绪地看向他,说出的话却毫不留情,“你一直利用你爸的崇高精神,还利用星尧一家的正直善良,和对你一家的亏欠,一边获得利益,一边对他们道德绑架。”
“凭心而论,你对他们真的有那么狠吗?你爸的事,早已成为你混淆视听的借口吧?你不断把你爸的事挂嘴边,你知道两老根本不会反驳。对于星尧,你不惜网暴他,PUA他,是你不敢直视失败,不敢承认他比你优秀。”
“还有,你这么有恃无恐,无外乎你怎么作妖捣乱,他们都不会把你怎么样,甚至全给你兜着。你根本就是个长不大的巨婴!”
蒋锐听到最后,面部表情越发狰狞,他跨步上前,咬牙切齿道:“你这个死三八,嫌命长了是吧,信不信我……”
“你敢动她试试!”蒋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
她快步走过来,把蒋锐往后一推,“你这个卑鄙小人,寄生虫,到处说小尧坏话,还想对知知使坏,我……”
蒋母四处寻找没找着什么东西,最后直接握拳像流星锤般捶打他,“我打死你!”
蒋父担心她,便拉住她,“梵梵,小心身体,我来……”
“蒋鹤白!”蒋母一把甩来蒋父的手,朝他大吼,“你敢阻止我试试!我明天就跟你离婚!”
这时宋何也赶到了,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握草了一声,快速权衡过后他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蒋母。
却不料蒋母此时杀红眼,直接夺过他的皮质医药箱,直接往蒋锐呼过去。
蒋锐闪开了,却还是被箱角打中手臂,他嘶的一声捂住被打的地方,狠狠地盯过去,紧接着蒋母的流星锤又落下来。
“你给我滚,这里不欢迎你,以后都不要踏入我家,来一次我打一次!”
“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巨婴!给我滚!”
蒋母歇斯底里地吼着,因为声音拔高,最后“滚”字还破音了。
尽管脸色白成一张纸,怒赤了的双眼却狠狠盯着他,一脸的凶狠简直气场全开。
最后,蒋锐灰溜溜地走了。
蒋母已经站不稳了,蒋父把她横抱回房间。
宋何落后一步,不放心地问利知:“你怎么样?”
利知摇着头,“我没事,你先去看阿姨吧。”
不一会,客厅又恢复安静,利知跌坐在沙发上,僵直地伸直握着刀的手,手指好像失去知觉般,还紧紧地缠着小刀柄。
她缓缓地找回知觉,“哐当”一声,小刀跌落到茶几上。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时房门从里面打开,蒋父走了出来。
利知连忙站了起来,“蒋叔叔,阿姨怎么样了?”
“没事,小宋在给她做针灸。”蒋父示意利知坐下,自己也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今晚的事,我非常抱歉。”
利知一怔,随即摆着手说:“不不不,这不关您的事。”
蒋父双手交叠,低着头静默了一会,才沉沉开口,“阿锐的事,你也听说了吧?”
利知抿着唇轻轻应了一声。
“阿锐这孩子,是我对不起他。”蒋父轻叹了一声,“他对我有恨,我是知道的。所以他在公司搞的一些小动小作,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那次,他要制卖假药。”
“我听星尧说过这件事。”利知轻声说。
蒋父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不出面?”
利知沉默以作回应。
“我想知道,小尧敢不敢。”他欣慰一笑,“果然,他没让我失望。”
利知张了张嘴,最终一句都没说。
于理,蒋父没做错,而且给了蒋星尧一个清除内障的机会。
于情,三方都伤害了。
蒋父看向利知,“是不是觉得我不近人情?”
利知斟酌了一下,“叔叔,您有您的考量。”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蒋父望向矮几上,利知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里的蒋星尧看着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笑得很天真无邪。
这时蒋父又说:“小尧要是不争气,我会骂他一顿,再狠狠处罚他。可是阿锐……他以前不这样的,之所以变成这样,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眼前的人有着上位者的气魄,淡定、从容和睿智。
却因为背负了一条有血缘关系的生命,有着历尽沧桑的无奈。
*
宋何出来了,蒋父进房间陪蒋母去了。
宋何一脸八卦地问利知:“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是第一次见阿姨发那么大的火。”
他停顿了下问道:“是不是那个巨婴来骚扰你?”
“你都猜到了啊……”利知大致把事情经过讲了一下,宋何听了给她竖起大拇指,连连叫好。
最后他忿忿道:“那家伙就是个巨婴,借着自己是受害者家属的身份,以为全世界都得给他让路了。欠收拾!”
利知问:“就没有别的办法处置他了吗?”
“有啊,还两种。”宋何竖起一根手指,“一是老蒋大义灭亲,把巨婴赶走。可他不才上任嘛,再加上外界那些流言,地位还没稳固呢,短时间内他不好动手。”
“二呢?”
“二是蒋叔叔大义灭亲,赶走巨婴。”
利知想起蒋父那一脸的无奈,就知道不大可能了。
她叹息一声,“还不如直接说,没办法呢。”
“哎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呐。”
宋何离开后没多久,蒋星尧匆匆赶到,他步履急促,黑色的风衣在步伐的开合之间猎猎作响。
他在利知面前收住了脚步,盯着那双月牙般的眼好一会,又拉着她的手,把她仔细地瞧了一遍,才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
他轻轻把人搂在怀里,声音轻柔道:“刚才吓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