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克斯:“我今天出去了一趟,基本上逛遍了整个帝都,也记录下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见艾凡还是不搭理自己,倪克斯越过铁栏,将魔法石放在了地上。
“这里面记录的,都是你曾经帮助过的人想对你说的话。”
“我知道你为了保护身边的人,才选择揽下一切,但这并不代表你不能活下去。”
这时,艾凡终于有了动作。
他转过身,来到牢房门口,平静的脸上带着些许隐忍,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面前的铁栏。
艾凡说:“倪娅…不要再动摇我了……”
倪克斯:“如果你执意赴死,我自然无权干涉你的决定,但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只要你想活下去,你随时都可以在公开审判上,否认和三皇子之死的关系。”
艾凡垂下头,肩膀带着细微的抖动,在仅有几束不起眼月光的牢房里,脆弱得就像是蝴蝶纤薄的翅膀。
连那抓着铁栏的手指,都似乎能透过上面裹着的薄薄一层皮肤,看见近乎干涸的血肉。
艾凡抬起头,露出一个又像哭又像笑的笑容,平静的、复杂的、绝望的、释然的……
他平复着颤抖的声音,嘶哑地开口:“倪娅……我从小就被伯爵严格要求,被迫做一些不喜欢的事,甚至伤害他人。生活的重压和良心的谴责,全都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已经没办法再活下去了。
“对不起,倪娅……”
艾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平静的绝望,仿佛早已知晓自己的结局。
倪克斯看着这样的艾凡,因为读懂了他的情绪,所以久久不能言语。
艾凡累了,也没有勇气和力气再重新站起来了。
他想休息了。
他的心病已然药石无医,倪克斯终究是晚了一步。
***
倪克斯安静地走了。
艾凡就像是一瞬间被抽空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背靠着墙渐渐滑落在地。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瘦削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压抑着的情绪在此刻决堤。
他用一只手遮住泪流不止的脸,痛苦地低下了头。
泪水从指缝间溜走,坠落在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像一层无形的薄纱,拥抱他的孤独和脆弱,沉默地陪伴着他。
***
4月25日,公开审判当天。
在奥罗拉帝国,公开审判,指的是在审理案件和宣告判决时,完全公开的一种审判方式。
由皇室、大法院、大神殿,及民众,共同监督执行,并允许记者对此进行采访和报道。
会使用这种审判方式的罪犯,大多都是犯下了穷凶恶极的罪行,或对社会风气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通常都会被处以极刑。
所以公开审判对大多数人来说,也是一种耻辱的象征。
天刚蒙蒙亮时,上城区的公开审判场就已经围满了前来旁观的百姓。
他们在拥挤的人潮中向前钻,试图得到一个绝佳的观赏位。
今天的天气似乎不太好,辽阔的天空始终灰蒙蒙的,晨间还带着浓重的水汽。
审判台搭建在场地正中央,皇室近卫骑士团的骑士们,用身体将其严丝合缝地围起,不允许任何无关人员轻易靠近。
审判台周围为皇室和贵族们设立了观众席,厄瑞玻斯、米迦尔凯尔、戴安娜、海勒因等人,就坐在观众席中。
台上一共设有六种席位。
最高位,也是最奢华的座位,是皇室旁听用的席位。
其下依旧是旁听席,是大神殿旁听用的席位。
旁听席下是法官席位三席,是负责审判此案的法官们的席位。
再下右侧是公诉席位三席,是负责调查此案的调查团成员的席位。
再下左侧是书记席,是负责记录审判过程的书记员的席位。
最下右侧是证人席,是如有需要,提供证词的证人们的席位。
最下中央,是审判席,是接受审判的嫌犯们的席位。
上午九点,旁观的皇室和贵族陆续到齐,此次审判的参与者也纷纷走上了台。
首先到场的,是负责记录此次审判过程的书记员。那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子,看上去谨小慎微,不苟言笑,端正地坐在席位上一动不动。
接下来到场的,是从大神殿赶来的威尔·路特斯大神官。他穿着白色的大神官制服,在同样穿着白色制服的圣殿骑士的护送下,坐进了大神殿的旁观席。
三位法官紧随其后,坐进了他们的席位。分别是普通法官两人,及拥有着大法院最高审判权的大法官一人,全部穿着法院的黑色制服。
再后来到场的,是公诉席上的调查团成员。倪克斯穿着沉闷的黑色骑士制服,带着同样穿着圣剑骑士黑金制服的希瓦利埃,以及穿着魔法师团青蓝色制服的迪伦,坐进了公诉席。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在那极具威严和压迫感的气场面前,百姓们就像撞见捕猎者的猎物,本能地感到畏惧。
最后来到审判现场的,是奥罗拉帝国的第34任皇帝——克莱尔·奥罗拉。他穿着奢华的军礼服,坐进自己的座位里,懒懒地用手支着头,示意大法官开始审判。
大法官用法槌敲击底座,发出威严沉闷的声响。
“现在开始,就1月19日起,上城区发生的连环杀人案,进行公开审判。”
“押嫌犯!”
***
天空阴沉压抑地像是要下雨,又像是无声的呐喊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