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把盖在车顶的篷布吹得呼啦作响,一辆重型浮空车撕破黑暗,从远处缓缓驶来。
大型探照灯将周遭映得如同白昼,却也令车身上的标识更加鲜明。
“暴恐机动队?”站在瞭望塔上的索尔愣一下。
来的居然不是荒坂?而是暴恐机动队?
不过不管来的是谁,身为流浪者的首领,都不能龟缩在医院内。索尔顶着狂风出来,眼睁睁看着那辆夜之城人人谈之色变的浮空车停在自己面前。
三个全副武装的机动队成员从浮空车上跳下,将他围个严严实实,为首的人有着夸张的飞机头,表情却十分坚毅。
“真是稀客。”索尔的声音有些冷淡,他不喜欢公司狗,也不喜欢这帮夜之城内的侩子手。
“我们在追逐逃犯,方向分析显示他闯入了你们的营地里。”没回应客套话,机动队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来意。
纲吉靠在地下室的墙壁上,听到这句话他心里一沉。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他已经不再心存侥幸,暴恐机动队出现在这证明两件事:
1.他们还在惦记013号病院的事情
2.他们想抓住自己的心相当强烈,不然连荒坂都放弃搜寻的黑风暴,暴恐机动队却执着地开进来。
大卫也被说话声惊醒,他从地上翻身而起,和纲吉一起靠在墙壁上偷听上面的动静。
“今天是黑风暴,逃犯多半去了野外,在某个破房子里龟缩到天亮,营地里没见到陌生人。”大卫交朋友的眼光很准,面对机动队的威压,索尔不假思索把他们两人的存在瞒下来。
“是吗?周围三千米,就没有像样的能藏人的地方,他会放着这样好的营地不去,一头扎进黑风暴里?”简单两句话不可能劝退暴恐机动队,为首的那个似笑非笑。
“我给你提个醒,索尔,这是我们队长要的人,你确定要和他对着干?”他拍拍索尔肩膀,话语里的威胁都要溢出去了。
纲吉的心提到嗓子眼,他甚至想过逃跑,但天气实在太差还没载具没食物,光凭双腿跑出去简直是给对方送菜。
他和大卫对了对眼神,大卫示意他稍安勿躁。
“那你什么意思?我犯得着因为一名囚犯得罪暴恐机动队?没有就是没有。”索尔高大的身体牢牢挡在医院大门前方,寸步不让。
“再者你们暴恐机动队只追捕赛博精神病,我脑子有炮在营地里塞个精神病?”
黑风暴更大了,能见度从十米缩减到两三米,车载电台发出难听的电流声,大量沙子被卷入浮空车缝隙,整个车身蒙上了一层灰尘。
当意识到索尔今天铁了心不承认,机动队成员对着通讯器耳语几句,深深扫看了医院一眼,挥手示意收队。
那辆浮空车彻底消失在黑风暴里时,索尔松了口气,整个后背都被汗水打湿,昭示他的内心并没有面上那样轻松。
害怕机动队杀个回马枪,他没回地下室问大卫的情况,留在医院一楼指挥部落成员用杂物堆上了地下室通往一楼的路。
“你说他们会不会没走?就留在附近等我们出去?”纲吉小声询问Reborn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但你一直躲在城外终归不是办法,等明天风暴停止,问问大卫的计划。”
而倘若此刻晴空万里,纲吉就会发现他的猜想完全成真,属于暴恐机动队的浮空车脱离营地视野后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慢悠悠绕着营地周围转了三圈,确认没有任何人逃跑,才不那么情愿地返回夜之城。
“队长,人没抓到。”草壁对着通讯器汇报任务进度,话筒另一边万分寂静,但他知道对方在听。
“我猜测他应该进入了阿德卡多流浪者营地,和他一起的雇佣兵身上有伤,这时候硬闯黑风暴不是个好主意。”
草壁向云雀汇报情况,询问是否需要他们潜伏在附近,等天气恢复后直接闯入营地搜人。
“回来。”云雀下达了指令。
“是!”
暴恐机动队的车开到半路看到了荒坂。
他们的浮空车本该更早一步抵达流浪者营地,但军用科技临走前给他们的引擎做了点小手脚,导致一个整队被困在原地,车辆直接趴窝。
两方一触既分,草壁没有半点伸出援手的意思,荒坂的人更是没求助,双方冰冷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交会,而后一个回夜之城,一个继续停留在原地。
而城内,荒坂和创伤小组的混战也出了结果,以两名创伤小组成员死亡为结束,肯.利贝特的尸体被他们成功带走。
但绀碧大厦30层到34层的外墙是碎得一塌糊涂,不少房间阳台都被打得不成样子,安全起见荒坂紧急疏散了酒店内一半的房客。
酒店维修费用加上给房客的补偿金,仅仅是粗略估算,也有两三亿欧元。
绀碧大厦的经理恨不得以死谢罪。
和这份财政报告一起送到荒坂塔的还有一段录像。
被抽帧、编辑、放大,在巨型屏幕上展现出所有细节。
“所以,诸位看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吗?”
仍然是赫尔曼负责主持会议,他话音刚落,有人就给出自己的看法。
“手臂上的义体绝对是被我们废弃的‘恶魔之手’计划产物,但当初的实验成果不是都销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