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惊呆了,愣了片刻,他赶忙招呼三人道:“快、快灭火!”
四人刚跑到停尸房门口,一队羽林卫如神兵天降般将他们团团围住:“不许动!”
领头的校尉大声道:“青天白日的,你们居然敢在大理寺公然纵火!全都给我抓起来!”
一声令下,羽林卫不顾四人的辩解,将人抓起来的同时提来了院中蓄水缸的水,很快就将还没烧大的火浇灭了。
羽林卫押着四人又回了明镜堂,向满堂的人陈述了羽林卫是怎么在发现火情的第一时间就赶赴现场,并及时抓到了还没离开现场的纵火犯的。
“不可能!”袁迁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这里面可有他的心腹,这不是暗示他派人去放火烧毁证据吗?!
羽林卫校尉还要跟他争辩,抬头看见从右侧影壁后转出来的明黄色人影,利索地行礼:“参见陛下!”
袁迁惊骇转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建宁帝就在影壁后的密室里,看着公堂上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建宁帝由数十个千牛卫护持着凭空出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反应过来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行礼。
符陟云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场好戏,心中默默给颍川公主鼓掌。
怪不得羽林卫会出现在大理寺,原来是建宁帝御驾亲临。
至于建宁帝为什么会拨冗来观看这场审判,恐怕少不了颍川公主在其中的推波助澜。
先用双方都已知的情况给袁迁抛一个诱饵,做出垂死挣扎的假象。
待他上钩后,再抛出一个对方没料到的疑点,但凡袁迁有一丝的犹疑,他与魏王都有可能露出破绽。
事实证明,清河县主演技不错,运气也很好。符陟云可没错过袁迁扭头向魏王看去的那一眼,想必建宁帝也不会错过。
在建宁帝很可能对两人起疑的节骨眼上,又出了纵火烧停尸房这样的大事,还被羽林卫逮个正着。
双方各执一词,虽然都没证据,但有了袁迁百般阻挠清河县主的表现在前,建宁帝会不会有所偏向呢?
想要推动羽林卫正好出现也很简单,驸马裴广可是总管羽林卫的中郎将。
魏王可以挑拨圣人的疑心,颍川公主就不行吗?
破局之法,就是用魏王的手段,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阵兵荒马乱后,建宁帝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落座,其余主审官则挪到了御座的下首。
建宁帝没有就纵火案多说什么,只让羽林卫关押起心腹四人。
袁迁一口老血哽在喉咙口,知道该自己表态的时候了。
他站起来,诚惶诚恐道:“陛下,虽然臣相信他们没做过纵火之事,但为了避嫌,臣请辞本次三司会审的主审官之位。”
建宁帝果然同意了,指定了刑部尚书继续审案。
魏王眼神一暗,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刑部尚书缓了一下,想起来刚才是要把周通云的尸体带来的,急忙又派人去停尸房。
没过一会儿,尸体便被带来了。
好在天气还没热起来,停尸房又阴冷干燥,哪怕已经过了几天,周通云的尸体也还算能看。
建宁帝盯着,刑部尚书不敢偷懒,一口气叫了三个仵作来验尸。
三人的反馈都很一致,尸体上确实没什么草叶泥土,但喉骨都碎了一半,下手割喉之人应该用了很大的力气。
刑部尚书客观道:“县主,极端情况下,瘦弱之人也可能爆发出数倍的力量,仅凭这一点是无法洗脱你的嫌疑的,何况尸体上确实没有树林里的痕迹。”
清河县主心下微惊,没想到袁迁居然真敢肆无忌惮地清理尸体上的痕迹。
好在定计划的时候也没指望事事都按照她们想好的来。
就算袁迁能清理尸体上的痕迹,他能让已经割好的伤口复原吗?
定了定神,清河县主像是不敢相信一般突然快步走到尸体跟前,仔细查看伤口。
她看了很久,期间还用手比比划划的不知道在干嘛。
刑部尚书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怕建宁帝不耐烦,遂开口催促:“县主......”
“这个伤口不对!”清河县主却冷不丁道。
“皇祖母,清河也说不好,但这个伤口肯定不对!”清河县主对皇帝哀求道,“我能不能借用一个武将?”
建宁帝点点头,指了跟在她身边的姜藜。
姜藜带着疑惑走下来,只见清河县主指着伤口问道:“姜大人请看,这伤口是否有哪里不对?”
姜藜看了半天,实在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清河县主就着急起来,一副不知道怎么表达的样子:“一般来说,割喉伤会拉这么长的口子吗?右边这里都到了右耳下方了,这么大的力气,这是我能割出来的伤口吗?”
众人见她还在纠结力气大小的问题,纷纷无语,只觉得她是病急乱投医。
只有姜藜听她这么一说,突然觉得不对劲起来。
她又细细打量了一下伤口,举起手来回比划了几下,回头问清河县主:“县主,请问您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
“右撇子,怎么了?”清河县主茫然道。
姜藜回身向建宁帝汇报:“陛下,对于割喉伤来说,伤口起端一般较浅,且会略高于末端。死者的伤口起于右侧耳下,终于脖颈左侧中间,显然是从右侧耳下划到左侧。”
“袁大人方才提过,根据尸检结果,死者的血液要么垂直顺着身体流下,要么全溅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尸身脚下的大摊血液也表明其没有被挪动的痕迹,因此死者应是坐在凳子上时被人从背后割喉。”
“背后割喉,伤口的起端却在身体右侧——臣认为凶手应该是左撇子。”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符陟云抱臂浅笑,没错,伤口是左撇子所为这件事,还是她提醒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