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侄子裴观带回来的是绝对的好消息。
听完裴观的汇报,她的笑纹又出现在了嘴角:“知微,你做得很好。”
她唤了人进来,附耳吩咐几句,那人领命而去。
颍川公主又道:“安安要是能学到你三成,我也不用成日为她操心。”
您天天忙于政务,倒也没见抽出多少时间关心安安......
裴观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面上滴水不露:“婶母别这么想,我只是比安安虚长几岁罢了。安安冰雪聪明,等她再经历些事,必然大有长进。”
“但愿吧。”
颍川公主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她问裴观:“你说,派人进停尸房一观,是否可行?”
她在大理寺倒也埋了暗桩,只是那人职务不高,做不了很多事。
裴观摇了摇头:“此举风险太大,万一被发现,可能会打草惊蛇,刺激他们彻底毁掉证据。我和符校尉商量后,都觉得不妥。”
“心有疑虑,进退两难。”颍川公主喃喃道:“魏王真是给我出了道难题。”
就算符陟云的证据能证明此案有疑点,但清河县主约见周通云是不争的事实,她的匕首也藏在了案发现场附近。
再加上无法控制的流言......
周信私吞军饷早就被查实了,只是建宁帝之前并不觉得与颍川公主有关。
那若是掺和进这个案子呢?
颍川公主早在建宁帝同意三司会审时就担心她是不是起了疑心。但凡建宁帝信了一星半点,不止是清河县主,整个颍川公主府都会有转瞬倾覆的危险!
建宁帝不怕儿女们争斗,甚至还隐隐鼓励这种行为,但她绝不允许任何动摇国祚的行为。
颍川公主又不是什么两袖清风的义士,她之所以没敢对军饷动手,就是因为知道这是建宁帝的底线。
可是现在,一切似乎都已经晚了。
魏王根本没打算做一个天衣无缝的局,有疑点又怎么样,就算定不了清河县主的罪,只要勾起皇帝的疑心就够了。
早在清河县主决定约见周通云的时候,她们就一脚踏入了魏王的陷阱。
她不打算坐以待毙,但到底该怎么办呢?
颍川公主召来幕僚,讨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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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符陟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也许是旁观者清,在颍川公主还举棋不定的时候,她脑海里已经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方案。
但她不打算告诉颍川公主,她又不是幕僚。
借颍川公主之手出气,和帮颍川公主与魏王斗法是两个界限,符陟云觉得自己分得很清楚。
假如颍川公主失败了,而自己还没消气,那再从别的地方给魏王使绊子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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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五,万众瞩目的百川书院谋杀案于大理寺明镜堂正式开审。
符陟云、韩照等一众人等都作为证人和嫌疑人被传召。
刑部尚书、御史大夫、大理寺两位少卿坐于高堂,颍川公主、魏王等皇室宗亲也出席旁听。
清河县主作为首要嫌疑人被带来,站在堂下。
惊堂木一拍,作为全权调查此案的主审官,袁迁率先发难。
为了方便众人理解,他将案发过程捋出了一条清晰的时间线。
“经大理寺调查,清河县主与死者周通云约定,案发当天正午差两刻(11点30)在文渊阁旁的凉亭中见面。”
“根据百川学院学子韩照的证词及县主本人陈述,清河县主按照约定时间到达了凉亭,并在约一刻钟后(11点50)离开凉亭。”
“在此期间,清河县主和周通云的动向都无人可证明。”
“又一刻钟后(12点左右),韩照离开文渊阁,途径凉亭时发现周通云已经被利器割喉杀死,但伤口处的血迹还未干。”
“根据仵作验尸结果和韩照的证词,周通云的死亡时间很大程度上与县主在凉亭中的时间重合。”
“大理寺随即将县主列为重要嫌疑人。之后在对县主询问的过程中,县主拒不配合,并隐瞒了自己持有一把匕首的事实。”
“案发第二天,经过金吾卫的搜索,在案发现场不远处的凌波河河底发现了一把匕首,匕首末端刻有颍川公主府的徽记,经查证确实是出自将作监的真品。”
“案发前后,只有清河县主一人往返于石桥,她很可能是为了隐藏凶器,就在过桥时将匕首偷偷扔进河中。”
“可惜她运气不好,凌波河流速不够快,匕首没有被河水冲走,反而沉入了河底。”
袁迁说完后,在场的另外三位主审官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他们也提前看过了案件卷宗,早有自己的判断。就算不信清河县主是真凶的,也觉得目前看来她的嫌疑最大。
旁听的宗亲贵戚更是议论纷纷。数日之间,流言甚嚣尘上,他们基本都听说过了“清河县主杀人灭口”的说法。
魏王听了一耳朵,突然就有些疑惑——他不是吩咐了慢慢传吗,这才几天,怎么感觉所有人都知道了?
见众人都没有什么异议,袁迁再拍惊堂木,声色俱厉:“人证物证俱在,清河县主,你可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