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虫子哑了声带,红月隐藏在乌云之后,寒风从远处席卷,一滴雨斜打进屋檐,“啪嗒”一声,浸透了一小圈泥土,水汽侵蚀着摇摇欲坠的蛛网,无声无息间,预示了一场腐朽的坍塌。
月光透过敞开的障子洒进屋内,冷清而无情地照在斑驳的族徽上。
鼬横刀站在父母面前,刀尖处微微卷刃,主人握紧它的力度却一如既往。
母亲美琴用尽全身力气搀扶着父亲富岳,面色平静却透着木然,后者宛如死去般瘫软在她怀中,即使昏迷仍旧眉头紧锁。
忍者世界里,制服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宇智波,除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别无他法。
想着计划,鼬平稳心绪,不再深思,今夜一过,属于宇智波的命运将见分晓,若能成功,父亲自然不会忧虑;若不能成功,忧虑也是无用。
“滴答”
鲜血从父亲的额头滑落,落在脚下的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向警觉的父亲此刻对这声音无知无觉,鼬恍然发觉,他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双鬓却已斑白,年复一年地带领着宇智波深陷泥沼,不知不觉间,父亲老了……
美琴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目光局促在丈夫泛着毛边的衣领上,犹豫再三,开口只是问起止水的下落。
鼬握紧手中的忍刀,声音低沉但清晰:“他们已经前去火影那边待命了。”话音未落,他又张开嘴,却又迅速闭合,似乎有什么话哽在喉间难以启齿。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简单地告知:“根部还在外边,妈妈……我走了。”
转身之际,鼬的脚步略显迟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
当他在拐角处即将消失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微弱却充满愧疚的呼唤:“鼬……”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鼬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感,仿佛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他知道,屠戮族人的罪孽绝不会因为他高尚的出发点装点得欣欣然,他是宇智波的罪人,今晚,往后余生一直都会萦绕着族人的血腥,至于一向以他为傲的母亲,鼬紧张地再次握紧忍刀,无论是憎恨,还是咒骂,他全盘接受。
身后传来的不是他预料的责难,而是母亲哽咽的叮嘱,像是每次出任务之前的那样。
她竭力平稳住声线,想到哪里说到哪里:“鼬,在外面不要轻信老人和小孩,你还没有成年,不要去花街,甜食一定要少吃,牙齿会痛……剩下的路……”
“辛苦你……自己走了……”
夜很深了,鼬举起忍刀,横放胸前擦拭,粗糙的衣料划过脸庞,氤氲出一片潮湿,。
不敢再听,怕忍不住回头;
不敢回答,怕泄露心中软弱。
宇智波的生死、村子的和平全在今夜,全部的罪孽我一身担下?
总有一天团扇送来的清风伴着木叶的火光越发燎原!
于是他走进了夜色,变成了夜色的一部分。
月光越发浅淡,模糊的暮色照亮赶路人前方寸丈,寒风加紧入侵的强度,惹来夜色中不满地咒骂。
“怎么回事?”云隐村忍者抱着任务目标疾步前行,快要走出忍族聚居区的边界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那是潜伏者的信号。
“不对劲。”忍者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停下了脚步。前方的黑暗中隐隐约约透出几丝异样的动静,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自己。难道是有人发现了他的行踪?
不容多想,手中的忍刀如闪电般脱手而出,划破了沉寂的夜空,直取那片可疑的阴影。
紧接着,草丛中猛然窜出了数道黑影,每个身影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夜行服,戴着不同动物形状的面具,手中握着闪烁着寒光的武器。
双方几乎同时出现在彼此的视线内,一时间,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彼此警惕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声的对抗。
忍者迅速调整姿态,双脚稳稳扎根于地面,双眼紧紧盯着对面这群不明身份的人。
夜色如墨,借着黑暗藏在树干上,团藏面色铁青,目光冷冽,凝视着下方混战中的根部与那名陌生忍者。
他的眼神在对方额头上那显眼的云隐村标志上来回游移,每一次扫视都让他的表情愈加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