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这里,何逸钧开始回忆。
昨天——
他们三人从店中出来,来到攸府附近的马车旁边。
这便是拉攸梦和她祖君回来的马车,奇怪的是车夫迟迟不来拉马车走。
马看见有人来了,以为是过来牵它走、喂它食物的,就兴奋地发出几声低吟,蹄子不停踏动。
良霖将食指竖在嘴前:“嘘。”
马并不理解良霖的手势,不但没有停止低吟,反而越吟越大声。
良霖道:“蠢马,我的手势你看不懂吗。”
何逸钧将良霖拽到车舆后:“对马弹琴。”
马看不见良霖,渐渐停止低吟。
何逸钧燃起一盏油灯,油灯立在他手心上,他的脸被如豆火光衬得妩丽。
妩丽不过一刹那,随即他便把灯移到帷子旁。
帷子外部有苍蝇麋 集。
何逸钧撩起车帷,探灯进去,照清舆内的布局。
舆内却没有尸体。
苍蝇又在贪什么?
缩灯回去,落下帷子。
何逸钧道:“攸梦,车夫长什么样。”
攸梦道:“车夫面白如粉……”
何逸钧道:“还记得长什么样就快去找,跟良霖一起去,这里留我一个人就行了。”
“好。”攸梦抓着良霖的袖子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何逸钧上了马车。
凭借灯光,蹲在舆内摸索一阵。
何逸钧心道:没有其他发现,我该走了。
就当他准备下车时,马突然发出几声低吟。
何逸钧顿住下舆的脚步,心头狂跳。
有人来了?!
被发现了?!
他身上的筋骨瞬间紧绷起来,立刻熄灭油灯。
舆内再次陷入一片黢黑。
他小心地靠附在坐位上,顾不上近在咫尺的苍蝇有多恶心,提耳聆听车外的动静。
马车四面落帷,使车里人看不见车外人、车外人看不见车里人。
然后,车外由远及近空灵般飘来一道细微翠利的踏草声。
像是有人在草垛上蝺蝺步行,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何逸钧心道:听足音,外面只有一个人,难道是那个人来了?不过来了也好,我正要等他来呢。
马不再低吟。
脚步声在车舆的入口外面停下来了。
车帷遮住两人相望的视线。
何逸钧只能隐隐看见帷外人身侧的一个浅亮的拿物。
拿物映着帷外人的身形,投射在车帷上,形成一道妖异的剪影。
那人不动,何逸钧也不动。
他脑海中闪过长戟凛剑闯入帷中刺伤他的血腥场景。
手掌沁出冷汗。
然而帷外人并未做出下一步举动,仿佛也在等待何逸钧的下一步举动。
熬了半天。
最终,帷的一侧边缓缓透出一条缝。
外面的光亮得刺眼,直扑他的双瞳。
对方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