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一饮而尽,又喊摊主上了几道点心,忙碌得一夜未眠,他早已是饥肠辘辘。
他看着摊主行云流水地舀起滚烫的豆浆,百无聊赖地谈到慧贵妃的事。
“慧贵妃娘娘无儿无女,又是当年北狄进贡来的女子,虽得圣上荣宠多年,对我们王爷,也没什么威胁之处。”
“只是听说她常年久居深宫不出,为何要去城外普宁寺祈福?皇家寺院护国寺不离皇宫更近一些?”
寒明吹了吹勺子里的豆浆,说道:“宫里的事,谁知道呢?”
他这才想起江夜方才催命一般喊他去绣春坊,问道。
“你不是急着去置办衣服?怎么还有闲情逸致请我喝豆浆?”
“嘿嘿。”江夜冲着他,嬉皮笑脸,“午后我就在外头候着王爷到来,至于陪他应酬之事,你去呗。”
“你就这么怕见到宁阳小郡主?”
“也不是怕,就是她太缠人了,可她偏偏不敢缠着我们殿下,就缠着我,托我给王爷送这送那的,我偏又送不出去……”
“我看她八成就是对我们殿下有那种心思,若是让她知道纯妃娘娘有意为殿下选妃,岂不是要烦死我……”
寒明向他投去爱莫能助的目光,奈何不过他那可怜兮兮的眼神,“也罢,你就在车外候着,我陪王爷进去。”
“只是等会去绣春坊买衣裳的银子……”
“我出!我出!”
江夜喜出望外,见摊主一个人拿着吃食过来费劲,他巴巴地上去帮忙。
接过摊主交给的满满当当,冒着热气的美食托盘,他本想着回去桌上。
江夜才转身,便看见了一辆马车停在了拐角处。
马车上的幕布被掀开,里头走出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中年男子,脸上一圈飘逸的黑胡子。
远远看去,虽然隔着街上穿梭的人影,看得不真切,江夜认得那男人,竟然是右相盛怀川。
江夜端着早点,使劲歪着头,险些砸掉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家卖书画字帖的摊位,马车停在飘动的白色书画之后,挡住了江夜窥探的视线。
江夜费大劲才看清盛怀川,被身边人引领着,进了一家名为“醉春居”的酒肆。
自打盛怀川进门之后,本敞开的酒肆大门,两个小厮左顾右盼,谨慎地观察,才快速关上了门。
江夜皱着眉头,似有顾虑,他急匆匆地把饭菜端回桌上。
寒明早就注意到他的异常,在他坐下那刻,问道。
“你方才在瞧什么?”
“奇不奇怪,我方才见到了盛右相进了对面的门,关门的人十分谨慎,像是不愿让人看见?”
寒明倒是并不惊讶,他把托盘上的吃食放在桌上,“今日免朝,百官无需进宫议事,出现在此地,并不稀奇。”
江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望向外头,只见街道两旁停驻着许多商贩,多是炊烟袅袅。
虽然是早晨,但已人声鼎沸,吆喝声此起彼伏,来往的行人多是用早餐为多。
“也是,毕竟这条巷子里好吃的东西,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只是这个时辰,显得早了些。”
“用完趁早去办正事。”寒明懒得理会江夜的一惊一乍,只顾着吃东西。
“你吃得如此之慢,莫非是想遇上那绣春坊的老板娘,这个点,衣铺子还没开门呢……”
“就你话多,什么都堵不住你的嘴,赶明我让王爷把郡主接到府上小住,你就老实了。”
江夜一听,噘着嘴,冲寒明扮了个鬼脸,只顾着埋头用饭。
二人静静地用着饭,旁边空着的位置陆陆续续来了客人,一时间,这家小店热闹非凡。
小店对面的“醉春居”,大门紧闭,三层楼高与旁边的建筑连绵成了一道墙,中间隔了一条羊肠小巷。
醉春居二楼,是开阔的楼台,几扇大窗往外开着,晨时清爽的风迎面而来,耳畔是摊贩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盛怀川落座在窗边,手里奉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窗外杨柳随风而动,河水潺潺,升起的炊烟弥漫,整个雾蒙蒙的天空被东方的霞光破开天光,分外明亮。
突然有人开了关上的门,盛怀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布衣的仆人走了进来。
“大老爷,二老爷说,烦劳您在此地稍后,他马上便从刑部出来向您禀明,昨夜您所托之事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