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同小姐一般疑惑,后来我随她一同去看了狗洞,她只把一袋东西从狗洞里递了出去。”
雪青说着,眼睛一亮,“那狗洞甚是隐蔽,连我也未曾察觉,院墙外头并不临街,是相府是还未修葺的地方,又脏又乱,平日都没人去……”
“既然连你都无法察觉,想必是他们兄妹精心安排,可看见她给她哥哥传递什么东西吗?”
“当然,别是偷了我们的东西传出去。所以我打开看了,沉甸甸的一包,竟是大概四十两多银子……”
盛愿一听,停下了脚步,她诧异地问道。
“可知春是我们来了之后,才被主母提拔成一等丫鬟伺候,她怎会有这么多的银子?”
雪青也停了下来,她摸着脑袋,“一等丫鬟月例银子不过每月二两,她一个人也得攒上两年,可她卖进来尚且不到两年呢……”
“难道是瑶珠,把她自己的月例银子,用来收买知春了?”
盛愿听着雪青的猜测,沉默不语,心中委实不解。
瑶珠,知春两个丫头,所谋何事,要如此大费周章?
瑶珠的目的是为了不离开相府,加害于她,尚且有因可循。
但知春那丫头比瑶珠还小,且又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既害了人,又承认自己害了人,属实匪夷所思。
盛愿脑子里糊满了谜团,脸上拍打的冷风让她清醒着。
眼前假山奇石,比一路上所见更为生动,竟是走到了靠近父亲书房的路上。
冷风卷着树顶的枯叶从月洞门中穿过,盛愿才觉秋夜里的风比路上更觉寒凉。
月洞门上的匾额刻着“同尘”二字,两旁绿竹簇拥,穿过洞门,分成了两条曲径,此地并不路过镜湖。
从这条路回去会比镜湖湖畔的路快上一些,只是要从父亲的书房外边路过。
因着父亲时常劳形案牍至深夜,不许人来打扰,本就寂静的院子,此刻只有洞门之中参天的古木,绿荫如盖,沙沙作响。
再往里走,拐过右边的小路,过了一株繁茂的松柏遮掩,便是父亲的书房。
盛愿抬眸,只见柔和的光亮从枝繁叶茂的缝隙中穿出,想必是父亲此刻还留在书房,未曾回主母院子里。
她可不想被父亲发现,深夜里她还乱跑,蹑手蹑脚地拉着雪青,低声说道:“知春的事,回去再细说。”
“你方才也是从这来的?”
“是啊。”雪青睁着大眼睛,“若是从镜湖那条路走,二门三门上夜的人会盘问,也只有老爷书房这条路,没人敢阻拦。”
盛愿自然知道,只是她想问的并非这个,“你来时,老爷书房里的灯,也亮着?”
雪青摇了摇头,“这我倒没注意,只是看见了贺管家,他好像带着一个人进了老爷的书房,我看那人的身形,倒是有点像大师兄……”
“陆望师兄?他怎会来相府,你是不是看错了?”
盛愿吃了一惊,大师兄陆望跟着师傅云游四海,一向不喜欢同朝堂之人牵扯,又怎会登门拜访?
雪青面色为难,“只是身形远远看着像,只怪夜色太暗了,我看不清他的脸,可师兄常年手握一把折扇,那人也有,所以……”
盛愿意味深长地望向漏着明亮灯火的书房,郁郁葱葱的松柏遮掩了窗户,她也看不见里头有什么人。
“不会是你太挂念陆望师兄,这才看走了眼。”盛愿收回目光,伸出手一敲她的脑门,打趣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呀,最舍不得的还是他。”
雪青红了脸,“我最舍不得的分明是小姐您,不然早就随师傅师兄四海逍遥去了,哪里还能在相府看人脸色,当牛做马……”
“好哇!还不知道是不是陆师兄,你就要告状了,好像跟在我身边亏待你似的。”盛愿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假装生气的样子。
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雪青愈发涨得通红的脸,实在是没憋住笑了出来。
“小姐你还笑!”雪青捏着拳头,却不敢高声,只得接着盛愿的逗笑,“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万一被人发现了……”
盛愿放下了手臂,松了口气,“回去吧,那人肯定不是陆师兄,若是他,怎么会不和我们联系。”
雪青扶着她上了月洞门的两层台阶,往左拐去,尽力地轻手轻脚,走了好一会。
过了另一道名为“和光”的月洞门,才算出了父亲的书房范围。
眼前是一道高耸的墙壁和翠竹夹道的青石路,灯火通明,墙壁之后是主母所住的翠幽堂,再往前走,过了垂花门便能进内院了。
此门虽然也有人守着,一般不会多问什么,毕竟这条路通向父亲的书房。
若是真问了,她也可谎称来见父亲,亦或者是找主母,总能搪塞过去。
盛愿同雪青谨慎地往前走,果不其然,门里有个小厮像是在打盹,倚着门,头一搭一搭地起起伏伏。
她们二人跨步上台阶,本不想惊动那小厮,却迎头撞上了步伐匆匆的贺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