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想当作家……’
‘当什么作家!你写的书谁会看?谁会买你的书?卖不出去书你乞讨吗!还是回来啃我们?!’
‘阿星,你现在正是该一心一意学习的时候,你想想,在你写这些东西的时候其他人都在做什么?——大家都在学习,你看看你们班思宇,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第一,你呢?永远都是十几二十名。你就没有压力吗?’
‘但他在家天天玩游戏……’
‘你跟人家比这个干什么?跟人家比比学习啊!人家打游戏都能考第一,你呢?上这么多辅导班,还是二十名!’
‘二十名不差了……’
‘你再顶嘴!?’
‘好了别说了,周末再给他报个辅导班吧。’
‘又得花不少钱吧?我们累死累活挣这点钱全给你报班了。你争气点,别让我们失望。’
……
‘我不喜欢物理……我想学文。’
‘你喜欢什么?你就喜欢玩!学什么文?出去都不好找工作。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学理科,以后学个计算机,毕业随便就能上万——别跟我犟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现在就业形势多严峻,你选文科大学报专业都没几个能报的!你能不能懂点事?’
‘对了,我跟你班主任说了让他给你调个学习好的同桌。以后别再跟那种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影响成绩。’
‘可、他是我的朋友。’
‘什么朋友!他就是个混小子,还染个黄毛,大学都考不上,以后就是社会底层的渣滓。你想跟他一样吗啊?以后给人家洗车擦鞋?!离他远点——!听见没?!’
……
‘都怪你出的破主意!现在好了,孩子耳朵聋了一只,精神也有问题了!他以后怎么办?怎么考大学?谁愿意跟他结婚?你把他毁了!你赔我儿子!!’
‘够了!这都怪我吗?!你没同意吗?你没在上面签字吗?——要不是你偷看他手机,我们能知道那些事吗!?’
‘够了——!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行了吧!!都怪我!我就是他恶毒的妈!你是他伟大的爹好了吧!为了他我容易吗……’
‘……好了好了,不哭了,往好里想,起码病是治好了不是吗?好歹耳朵还有一只听得见,另一只也可治,治不好戴助听器也不会影响生活。再说了,他还小,能有什么精神问题?别听那些医生瞎说,就算有也很快就能治好,实在是状态不好,大不了咱就休学一年,明年再高考。我们可以给他请家教,我项目最近拿了比不小的奖金……’
‘那、那要请个最好的老师。’
‘当然当然,咱给他的哪样不是最好的?他会理解我们的良苦用心的,等他长大后还会感谢咱们呢。’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阿星你记得,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即使所有人都不支持你,爸爸妈妈也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对!不管你长多大,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我们是阿星的大树,为小阿星遮风挡雨。’
‘那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可以保护爸爸妈妈的大树!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盯着货架上鲜亮的糖果袋——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明明站在树下,却仍然会淋到雨?
……原来,雨天是不能站在树下的。
“南星,你能帮我找找□□糖吗?奇怪了,我记得应该是在这排货架上啊。”
肖容时的声音将他从回忆间抽离,他听着自己的名字缓过神,怔怔地指向摆着□□糖的角落。
肖容时惊喜地蹲到货架前,抓起一个还未开封的糖盒朝他问道:“喜欢什么口味的,这里有可乐、蓝莓、草莓……”
“不用啦,我不怎么喜欢吃糖。”他看着抱着糖盒兴高采烈地肖容时,眸光凄凉,“没想到肖老师还喜欢吃这种糖。”
肖容时开朗地笑笑:“嗯嗯,尤其是可乐味的,那简直是我的续命神器。我写不出来东西的时候,吃一颗就有灵感了。”
“我小时候也喜欢。”
“要不要来一包?”他晃晃盒子推销道,“偶尔回味一下童年嘛。”
他望向印有大头娃娃和各色水果图案的糖果盒,眸光微烁。
‘妈妈我可以再拿一包可乐味的吗?’
‘不可以,再吃就要长虫牙了。’
‘就让他再拿一包呗,权当庆祝阿星大班毕业吧。’
‘求你了妈妈~’
‘哎呀~真拿你没办法,那就每个口味各来一包吧。但你可不能一天就吃完哦。’
‘嗯嗯!妈妈最好啦!’
“那就,可乐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