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天此时倾情上演了一出“它逃他追”的滑稽戏码——
他深情脉脉地追赶前方的凉鞋,连旁边的落叶也给他们加戏,知趣地散落在空中,友情渲染这对“恋人”生离死别的悲伤氛围。
或许是周胜天发自内心的哭嚎感动了溪流,那只冲了有几十米的凉鞋终于被中间的一块石头拦住,这才得以让它与亲爱的主人重逢。
周胜天赶紧踏进水中,弯腰拾起丢失的鞋子,却无意中用余光瞥到树林后躲着的一个奇怪身影。
他挺直身子眯起眼睛一看,发现对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正用诡异的目光死盯着自己。
这一幕在树林阴翳的凉风中更显阴森。
周胜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急忙掉头就往回跑,一路上撕心裂肺地哭天喊地。
“有鬼啊!有鬼啊!!”
唐成安被这一嗓子吓到了,慌慌张张躲到魏寻身后,紧抓他衣服的一角。
周胜天则胆子更小,一溜烟跑到唐成安背后,抱着她的腿哭得瑟瑟发抖。
“老周,你到底看到什么了?”魏寻算现场仅剩的正常人,侧过身冷静地问蹲在地上已经被吓到神志不清的周胜天。
“鬼……水鬼……”周胜天眼神空洞,全身冒出稀稀的冷汗,只能支支吾吾吐出几个字。
话还没说清楚,他又突然掉头就跑,唐成安和魏寻不明所以,只能尽快追上他。
作为唯一一个有幸被正面暴击的人,周胜天这下还真是跑出运动健将的势头,尽管脚趾都已经跑出凉鞋外面了,也还是硬生生拉开了另外两人几百米的距离。
不过也多亏了这位花容失色的“领头羊”,三人得以比原计划提前十多分钟到达刘姐婆婆家。
唐成安礼貌轻轻敲了三下,门一打开,出来的是一位浑身胖圆,头发花白却没有老人姿态,后背挺得笔直的老人。
老太太看起来很和蔼,不像刘姐口里说的,只凭一人一斧头,就砍遍整座后山金桔树的那般凶猛气势。
“奶奶您好,我们是来这里做社会调研的大学生,方便问您几个问题吗?”
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几眼,没多怀疑,热情邀请三人进门。
唐成安在关键时刻还是很可靠的,有模有样地装起大学生,头头是道问着老太太各种调查问题。
魏寻看准时机,对周胜天使了个眼色。
周胜天立刻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桔咬在嘴里,想试探老太太的态度如何。
他才放进嘴里没一会儿,却没想到老太太眼神那么尖,这边刚刚还在回答唐成安的问题,下一秒她就蹭的一下起身,冲过去直接从周胜天嘴里把金桔夺过来,用力往外一扔,瞬间消失没影。
三人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一个个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老太太又利落转过身来,一改刚才和善的面容,凶神恶煞地逼近周胜天质问:“你从哪里拿的金桔?”
“就,就从后山一颗金桔树上摘的。”周胜天人都吓蒙了,随便扯个理由应付过去。
老太太虽说有点半信半疑,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她变脸比翻书还快,上一秒还气冲冲逼问,下一秒又转身笑呵呵地对三人说:
“小朋友们,在我们家金桔是大忌哦,不过现在解决好了,你们别紧张,继续问问题吧!”
老太太急转直下的态度让房内的三人面面相觑,迷茫得不知所措。
现在这事可真成了烫手山芋,他们从来没有料到老太太对金桔会如此排斥,这下想要说服她恐怕难于登天。
没能顺利说服老太太,三人也不敢回去,只是好在刘姐已经提早为他们找到了能够短住几天的老房子,晚上他们就在房子门前的空地上架个小圆桌,旁边放几箱雪花啤酒,一脸愁苦地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你们不知道,”周胜天一口气猛灌一整杯啤酒,越说越委屈,“今天老太太那一招‘猴子偷桃’真是厉害,那气势,感觉都可以把我脑子直接从嘴里掏出来了。”
唐成安和魏寻也没预料到老太太的反应,深深叹了口气,正为接下来的行动发愁呢。
“来,阿寻,为我今天舍己为人、勇斗千年老妖的行为干一杯!”
周胜天自我感动于今天自己替唐成安和魏寻受了老太太猛烈一击却无怨无悔的行为,端起酒杯就要和魏寻庆祝干杯。
唐成安见状急忙抓住他的手臂拦住他,半杯酒都因此撒了出来。
她语气强烈:“诶诶诶,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酒量差到几杯就倒的人,你还让他喝这么多!”
魏寻听了满脸困惑:“我,我怎么就酒量差了?”
“你就嘴硬吧!就那次刚和老余谈成生意,向才申在我们酒店包场请喝庆功酒的时候呀,你不是直接醉到第二天都没醒么?我去找你还碰到照顾了你一晚上的周胜天呢。”
唐成安说着便把魏寻酒杯里的酒倒进自己的杯子里,阻止他继续喝,
“那次宴会就你们三个,不可能喝很多。如果你不是酒量差,难道还是因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非要一醉方休啊?”
魏寻这才想起来唐成安说的那次。
其实自己酒量真的不差,只不过正好那天连续灌了好几瓶白酒而已。
醉倒的原因么?那确实是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是唐成安永远都不该知道的秘密。
但是依照她的说法,魏寻也能猜到,这件事应该是周胜天有心替自己隐瞒了真相,于是也改口顺着说下去。
“啊,对……对。”
唐成安一股小大人的气势,拿起杯子就和周胜天碰杯:“来,我陪你喝!”
周胜天左右各瞟了一眼两人,作为知情人,在摸不清唐成安的态度前,他为了兄弟也只得继续演下去。
还没等两人碰杯后喝上几口,唐成安就从余光中看见刘姐从路边气喘吁吁跑过来:
“成安,不,不好了,我婆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