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其实应该心里清楚吧?少给我这种时候还装糊涂。
是,我和你都很“特别”。
不过今天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也许像你我这样“特别”的人,在世界上还有很多?
路修斯医生,我发誓我这是最后一次麻烦你了。
让你的异能重新发光发热吧,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人,在等着你给他们体检。
“这算什么,我的工作行程筹划?有你这样给前夫写遗书的吗?”
路修斯嗓音喑哑,带着浓浓的鼻音,长而卷的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稍稍下垂的眼尾写满被漠视情绪的不情愿。
好在信的下半章很快找回主题,将他夸得眉目舒展了许多。
…
我知道,你看到这里肯定要不高兴了~
好吧我亲爱的小美人,不要皱眉,不要板脸,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模样^ ^。美神维纳斯给了你天使般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请你用它多干正事,比如在我的葬礼上以配偶的身份亲吻我的相框。
哼,别问我怎么猜到的,毕竟和我有结婚证的只有你,他们那些野男人绝对干不过宝贝你。
好了宝贝,现在请你摸摸信封里面——我还给你留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路修斯伸手一捞,轻软如云的一层白纱掉出信封,两滴凝固的血块落在白纱一角,恰巧凑成一个小小的爱心。
他愣了愣,立刻认出这是苏遥身披婚纱,将他从火海中捞出那天佩戴的头纱。
而上面心型的血渍淡淡透着两股信息素的气味,一股来自他,另一股来自苏遥。
“亲爱的……”路修斯紧紧攥住头纱,那柔软的触感,一如苏遥飘扬在空中乱舞的发。
…
好了小美人,请不要为我流泪。
我虽然活的不长,但你身体也够呛,或许很快就能下去和我团聚呢?我们华族有个很浪漫的典故,生前恩爱的夫妻,死后也能在地下重逢。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你要完成对我的承诺,如果我在孟婆桥上等了你好几年,你却告诉我一个“特别”的人都没找到,我肯定一脚给你踹河里,自己拍拍屁股去投胎。
——等你的苏。
看完信的全部内容,路修斯先是疑惑地查了查孟婆桥的典故,旋即怅然地将苏遥留下的头纱放在心脏处摩挲,望着天花板发呆。
路修斯其实是个无神论者。
当他在暗不见光的地牢里求遍所有神明都无法得到回应,却凭着搭上威廉元帅的线轻易从那片地狱脱困后,他就对所有的神明嗤之以鼻。
只有懦弱的人才会放弃近在眼前的求生之路,而将所有希望寄托于精神上的虚无。
可偏偏,苏遥就是他的信仰。
“……真狡猾呀。”路修斯喃喃低语:“编织这么浪漫的谎言,就是为了怕我为你轻生吗?”
他唇角露出苦笑。
是,她猜对了。他和她其他男人不同。
在这世上,他唯二的牵挂就是她和诺尔。而偏偏,他只有带着伊多虫去死,诺尔才能摆脱肯尼迪家族流传千年的光明系异能诅咒,更好地和母亲重新开始生活。
世界可以没有路修斯。
但路修斯的世界不能没有苏遥。
“找到其他‘特别’的人……”路修斯没费力气就猜到了她想说的话:“是找到和你我一样,和虫族有契约关系的人?”
路修斯很确定,联邦所有世家里,只有肯尼迪一家和虫族签订了共生的契约。
这是联邦流传千年的辛秘,除了苏遥、弟弟、母亲和智械人管家外,联邦现存知道肯尼迪家族契约秘密的人不超过十位。
他也是在正式接任肯尼迪家主之位后才清楚的,原来父亲意外死亡那天,他葬礼上出现的许多面孔陌生的黑衣人中,有几位是早已退居幕后,不问政事的世家巨佬。
他们共同拜访了母亲和祖母,直到确认了下一任肯尼迪家主是他,才在彼此督办中漠然看着他这个又一任伊多虫的宿主诞生。
“几乎不可能再出现和虫族签订契约的‘联邦人’了,普通的虫族根本不具备伊多虫那样签订契约的智力和能力。”
路修斯垂下眼,干涩的嗓音微微颤抖,说出苏遥暗示他的真相:“所以,你不是我以为那万里无一的‘例外’,而是来自联邦之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