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退回十分钟前,
管控森严的研究所工作期间禁止一切私人设备对外通讯。
苏遥已经来了半个小时,并不清楚肯尼迪医药发布会现场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但虫使联络双系间谍,可以绕开信息屏蔽,通过他们脑域的精神契约。
也就是说,如果路修斯那边一切顺利,科研院这里很快就会跟着变天。
最后掐断人族基因药剂推行的计划希望即将破灭。
为了避免被王虫追责,虫使只剩下一个办法补救——彻底破坏科研院,摧毁基因药剂的原始配方。
寒暄后,苏遥向马库斯教授提出想要参观实验室。
老教授拒绝了这个有些冒昧的要求,于是苏遥顺势提出,想见一见这个研发出基因药剂的医药学团队。
“只有更好的理解了基因药剂开发人体潜能的原理,我才能在之后的合作中更有底气地为贵院担保,您说是么?”
老教授这次只是稍作思考就同意了,将她带向会议区。
“大部分都是我的学生,因为最近舆论闹的凶,正在加开临床试验危机处理会。”
苏遥问:“全都在这,一个都不少?”
老教授无奈地点头。
基因药剂的副作用已经被他们控制在了很小的范围,罕见的几例排异反应大都是被辐射环境或食物刺激出来的。
如果没有那些吵着要科研院回应的舆论,他们此刻本该在实验室里加班加点,进行新款药剂改良。
科研院的会议区保持了简约的风格,银灰色墙壁连着天花板,冷光打在磨砂质感的地面上,墙面模糊透着苏遥的影子,让身处其中的人有种踏入时空隧道的感觉。
在这最后的时间里,苏遥走在这条路上,越来越多前世的记忆向她涌来。
四面八方墙壁的倒影中,她一路踏过尸山血海,从死人堆里爬回人间,重生后的每一天都在拼尽全力变强,终究是为了这一天。
终究是……让她等到了。
苏遥眼角余光扫到走廊尽头,一身军装的奥托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身后是八位警卫员。
这个时间奥托出现在这,应该是阿芙拉派来的人已经把爱玛从他手里强行“请”走了吧。
苏遥扯了扯唇,趁着老教授刷开会议室房门,突然伸手将他推进房间。
老教授趔趄两步,身后的滑动门关上。随后砰地一声,门锁从外整个被苏遥轰得凹陷进去!
几乎是立刻,警报响起!第二重门禁和窗禁从天而降封死会议室,将正在开会的科研员们全锁在了里头。
红色警报明灭交替里,苏遥揉了揉拳头,孤身一人,坦然走向奥托和他的警卫员。
“你,今天什么意思!叫我来这里做什么?!”
奥托对她愤怒又畏惧,从牙缝中挤出质问:“你明知道她是推行计划的关键,怎么敢在这种时候叫人把她接走?!”
看来奥托来科研院的时间早了,不知道肯尼迪医药那边发生了什么,竟然还以为虫使那狗屁计划还能行得通。
苏遥看着眼前显得有些愚蠢的奥托,突然靠着墙壁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她笑出了眼泪,简直不敢相信,这种鼠目寸光的卑鄙小人趁势爬到高位后,能害得乌托邦全体千万人残忍被虫子分食,比碎尸万段的酷刑还要恐怖残忍。
也是,在虫族内应组的人眼中,今天他们会按照计划顺利将肯尼迪医药祭天,转移联邦民众的怒火。
如此一桩丑闻在最高议会前夕爆出,联邦公民十八岁基因药剂接种的法案根本别想通过,至少再延误三年。
再加上联邦忙着调查肯尼迪医药的几个月,足够科研院的虫族间谍们将虫族基因药剂在科研院复刻,再伪造好科研院早就将药物配方流通市场的伪证,让科研院的名声彻底臭不可闻,让这款全面提升星际人均身体素质的伟大药剂,彻底销声匿迹。
只可惜……如今全都不会实现了。
“你发什么疯!”奥托脸色铁青道:“卖给你几分面子,真将自己当人使了?”
苏遥擦掉笑出的眼泪。
“没什么,给你听点好玩的。”她愉悦地眯起眼,口中念念有词,一段拗口繁复的虫语咒印响起:“Биеийнб?х ?вд?лтийгхалхалдаг……”
随着咒印的颂念,蝌蚪状的诡异纹路在她瞳仁中一闪而逝。
苏遥只觉得身体的所有知觉在一瞬间被切断了和大脑的联通。她还能操作自己的手脚和呼气,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知觉神经的反馈。
“有趣。”苏遥从手环中掏出匕首,在手指一划,红色的血流断了线的珍珠般滴落,她却不觉得痛,指尖仅仅有种凉风吹过的感觉,甚至有些舒服。
奥托悚然地看着她,拧眉后退一步:“你疯了吗?!”
苏遥充耳不闻,含住指尖,咽下自己的血。
“真好啊。”她微笑着,唇色血红:“这样就算畸变成怪物,也感受不到一点痛……”呢。
最后一个字云雾般消散在风里。
说出痛字的瞬间,苏遥已经爆冲出十米开外,仿佛一阵狂风,顷刻刮进奥托和他的警卫队里!
“抓住这个疯女人!”
一连串血花在人群里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