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她们终于熬到了第三天。
坏消息是,女主人看起来太不正常了。
她堵在楼梯口,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红,脸上头发上甚至还溅上了细碎的肉屑,她如往常那样微笑起来,猩红的黏稠血液从撕扯开的伤口里渗出。
屋外雨止风歇,屋内女主人满身浴血,犹如刚从地狱爬出的恐怖厉鬼。
空气中有股浓郁的血腥味道,她抬头看着钟景三人,笑容有几分病态的狂热:“乖孩子,我的乖孩子,快下来呀,妈妈给你做了早餐。”
周润红吓得双腿抖搂,乔小乔比她强一点,小声地压着嗓子问钟景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不知道。
钟景朝楼下扫去,客厅厨房里一片狼藉,桌椅家具都错了位,入目所及之处,满地鲜血。
沙发、地板、餐桌、厨房,到处都喷洒着血迹,高俊明破碎的尸体软绵绵地堆积在客厅中央——他个头太大,拼接的效果不好,被女主人用来泄愤了。
在钟景很小的时候,她见过奶奶杀鸡时的场景。被割了喉的鸡仍然保有意识,拼命挣扎着扑腾着,卷起一阵尘土飞扬,将颈间溢出的鲜血淋溅到各处去。可是挣扎地越厉害,它的力气和意识流失得越迅速,直到彻底没了抵抗的力气,颈间的血仍旧汩汩地淌着,而它只能躺在地上,无力地扑打着翅膀,迎接自己的死亡。
那个场景,和现在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那个时候钟景哭着扑进了妈妈怀里。而现在,她只冷漠地一瞥,摒弃掉所有情感,迅速反应过来,女主人已经彻底失控。
还有,她偏了偏头,往女主人卧室的方向看过去,那边墙角的阴影处,似乎趴着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钟景蹙了蹙眉,心里做出判断,这个楼,看来她们是下不去了。
她抿了抿嘴唇,直勾勾地盯着女主人,没有说话,脚却悄悄地往后缩了缩。
没人回话,女主人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但妈妈不应该对乖孩子发脾气的。她依旧耐心地站在原地,只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到脸上的刀口被彻底撕裂,她的嘴角终于咧到了耳朵根部。
“为什么不下来?乖孩子要听话,要听话才是乖孩子——”
她古怪地笑着,那张温婉秀丽的脸庞彻底成了扭曲成了恶鬼的面容,声音沙哑地重复着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声音更大,撞到墙面上弹出回音,合奏出阴厉诡谲的催命曲。
屋外的雨停了,但女主人将自己困在这所房子里,和她的孩子一起,日复一日的腐烂发臭,直至怨念交缠着,永远也无法再被分开。
不能再等了!
钟景猛地转身,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身后的乔小乔周润红二人见状,也赶紧追了过来。
她要找到出口,她要打开出口。钟景心里默念着这几句话,狂奔向三楼的楼梯口处。
可在钟景没看到的地方,就在她们转身逃跑的那一个瞬间,女主人的笑容更加癫狂了。
“怎么能不听妈妈的话呢?你们,真不是乖孩子。”她的话语声中充满恶意,面容扭曲,笑容癫狂,举起背身藏着的菜刀,大跨步迈上楼梯。
女主人此刻仿佛完全蜕去了人的外皮,变成了伤疤齿痕血迹组成的怪物,拎着卷了刃沾满血的菜刀,姿势扭曲地冲上楼梯。
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钟景刚跑到楼梯口,就听到凄厉的一声惨叫,是周润红发出的。
不过两三秒时间,女主人就横跨了整个楼梯,追到了二楼。
周润红年纪最大,反应也最慢,落在了最后面,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女主人的笑声惊到,一个不留神绊坐到了地上,她害怕得脸色苍白,泪水汗水糊了满脸。
女主人脸上的笑容更深,举起菜刀就要朝她砍去。
幸运的是她们之间还有一小段距离,女主人的刀还没落下,周润红尚能动作。
但她又能拖延住女主人几秒钟时间呢?按这个速度来算,不等钟景跑上三楼,她们就都会被追上,死在女主人刀下。
电光火石之间,钟景在脑海中权衡了利弊,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丢给乔小乔,飞快地嘱咐一句:“去三楼,先开门。”
乔小乔早被吓得脑海一片空白,都没问钟景想干什么,接住钥匙后不假思索地就往三楼跑。
钟景脚步不停,却是拐了个弯,直奔她和乔小乔的房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