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为永安堂正名,同时也要追究责任。永安堂保留向此次不实消息的发布者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还有几位自称受害的消费者,已经登记了详细的个人信息,如果查实确定是诬陷,同样追究法律责任。”
这几日所有发布过暖宫丸负面消息的媒体,沈万山手下的人都留存了证据,就等着清算后账。
徐悠说过,算账不怕晚。
说完,她望向最后方,陈至诚坐在最后排中间向她挥手。
这一幕仿佛时光重叠,那时她在台下仰慕陈至诚的意气风发。
短短几个月,她也能走到台前,代表自己发声。
遥遥相望,都有无法言说的喜悦。
“在场的记者朋友们可以提问了。”
说完这句,徐悠忍不住再看向陈至诚,相视一笑。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快结束了。
市场残酷的竞争中,有人爱玩阴谋,有人喜好阳谋。
阴谋是欺诈,是谎言,生怕别人知道。
阳谋是公开,是透明,甚至可以一条一条解释给你听。
徐悠这一招阳谋,把几位信心满满的记者噎住。
此时问什么无异于自取其辱。
所有证据不留辩驳机会,只是把事实摆在台面上,从这些就能看出永安堂是冤枉的。
记者们心里打鼓,有些已经坐不住离开,剩下几个愣愣地看着台上的徐悠,怎么看都和前几天不一样了。
短暂的安静后,徐悠宣布新闻发布会结束,把药企代表和原材料供应商请到宴会厅招待。
这次发布会只是个引子,徐悠接下来要做的才是永安堂的重中之重。
酒店VIP包房内,徐成斌紧握温热的茶杯,心头冰凉。
发布会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当徐悠推门恭恭敬敬叫二叔时,他后背一凉。
“喝茶,二叔。”
徐悠并未坐下,居高临下,眼里都是笑意。
“凉了吧,我再给您倒一杯。”
徐成斌面色冷漠,他宁愿徐悠大吵大闹,这样笑得他心慌。
可他依旧强装镇定,“不必了,都结束了,我该回去了。”
“二叔还能回去吗?”
“有什么不能?”
徐成斌料定,徐悠没有切实证据,否则不至于曲线救国。
直接抖出背后搞鬼之人不是更大快人心。
凭徐悠和小六的恩怨,真有证据的话,徐悠不可能还留他喝茶。
徐悠微笑,指背摩擦茶杯,抬眸,寒光直视徐成斌眼底。
“我是你就不回去。保留股权给您怎么样,安安心心退休,不好吗?”
“徐悠,我是你二叔,还轮不到你来赶我。”
徐成斌认定徐悠没证据,气势渐渐强起来。
茶杯狠狠趸在桌上,洇湿一片,徐悠皱眉,看来今天不能好好谈了。
“省台记者张辉,一个月前就在这间包房,还有质监局的科员......叫什么来着,需要继续说下去吗?”
徐成斌强撑着冷静,紧咬后槽牙,太阳穴的青筋直蹦。
徐悠不怕,徐成斌的态度恰恰说明,安安提供的消息是真的。
“二叔,你太傻了。所有事都是你出面,永安堂内斗,很好看吗。厉盛到底给了你什么,这件事告诉奶奶,你猜她会不会再晕过去。”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华济给你灌了什么药,陪人家睡了两个月,回来就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趁着老两口昏迷,鸠占鹊巢,徐悠,你跟你妈一样不要脸......”
徐成斌对徐悠上任董事长一直都耿耿于怀。
奈何除了厉盛集团和徐镇远留下的人,再无支援。
厉盛最近被华济压一头,无暇顾及,给他指了条路——借暖宫丸事件把徐悠踢出董事会,才有机会促成厉盛集团收购永安堂。
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做风风光光的少东家。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危机被徐悠轻易化解。
徐成斌血向上涌,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侄女儿,什么狠话都往外说。
“我哥哥为什么扔下你们,就因为当初是你妈死不要脸硬晚上贴,害得他这么多年家都不回,你外祖一家也是被你克死的。你们母女俩都是丧门星......”
多年积怨被一朝掀开,徐悠咬牙听着,动起手来她不是徐成斌的对手,可诋毁去世的亲人她不能容忍。
抄起茶杯直接朝徐成斌头上扔过去。
哀嚎声、瓷器碎裂声、咒骂声......
徐成斌捂着头,抹一把脸,指着徐悠不依不饶。
“谁沾上你们母女都没好,姓陈的知道你是个丧门星吗,等你把华济和陈至诚祸害完,厉盛集团就能坐享其成......”
不想再听无妄指责,徐悠捏着仅剩的一个茶杯,冷冷开口。
“六姐下个月送去封城完婚。给您保留百分之六的公司股份,董事会就免了吧,您这岁数该退休了。”
保留徐成斌的颜面,维护永安堂的形象,答应张慧珠的都做到了,她懒得再呆下去,转身离开。
短短两句话,徐成斌被定在原地。
回味许久,大势已去。
他被彻彻底底地赶出永安堂。
百分之六的股份,不是高抬贵手,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他羞愤至极,捡起一块碎瓷片朝瘦弱背影扑去。